我想起丙昨天说的话:“他们会回来的。”
我说:“会。”
现在我也知道,我不该只等着他们来。
我也得走出去。
太阳完全落下了,最后一点余光从地平线收回。夜风凉了些,吹在脸上,不再烫。
我依旧坐着,旗杆还在身边,裂纹在昏暗中看不清。我没动它,也没起身。
身体还是累的,肋骨处隐隐发沉,像是被什么压着。但心里那团闷气散了。
前路终于有了方向。
不是被动防守,不是等敌上门再想办法。而是主动去学,去见,去把别人的长处变成自己的底气。
系统安静了下来,界面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像一根埋在识海里的线,随时准备拉响下一题。
我闭上眼,开始回想通天教主的讲道传闻。
据说他不重繁文缛节,开口便是直指本心。讲火,不只是火行运转,而是告诉你“怒即是火,念动即焚”;讲剑,不谈招式,先问你“可敢斩断牵挂”。
若真能亲耳听一次,或许比闭关百年更有益。
我还想知道,截教那么多弟子,资质参差不齐,他们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凡胎肉身的散修,也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御器飞行的?
有没有类似系统的训练方式?
或者某种群体共修的法阵?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着,不像焦虑,倒像是期待在一点点涨潮。
远处传来一声鹤唳,划破夜空。
我睁开眼。
星已满天。
北斗横斜,斗柄正指南。而南方极远处,有一片星光格外密集,隐约呈莲花状排列——那是昆仑墟以南的紫云洞天一带,截教外围道场所在。
七日后。
我将前往那里。
不是作为闯入者,不是作为探子,而是作为一个答题成功的修士,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我伸手握住旗杆,轻轻一撑,让自己坐得更稳了些。
不动如山。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能再轻易离开这块土地。
系统给了资格,但还没给法宝。接引符未至,行程未成。我必须留在原地,等它来。
风又吹过来,卷起一小撮灰,扑在衣摆上。
我没有拍。
这灰来自今夜的战场,是我的起点。而七日后我要去的地方,是我的下一步。
我靠着旗杆,抬头看星。
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划了一下。
画了个符的轮廓,又抹去。
然后重新开始,一笔一划,默写“火弧诀”第四重的心法口诀。
这是我现在能做的唯一事:巩固根基,等系统交付奖励,等接引符到来,等那一场论道会的钟声响起。
夜越来越深。
焦土冷却,空气变得清冽。
我仍坐在原地,双目微闭,呼吸平稳。
远处山道空无一人。
近处,旗杆影子斜斜落在地上,像一根定在地上的时间刻度。
我知道,当第一缕晨光照到这根旗杆时,我会比现在更强一点。
而七日后,当我踏上截教山门时,我将不再是今日这个只能守在边境的叶尘。
星移斗转。
子时将至。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转瞬消散。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系统界面再度浮现一角。
没有文字,没有提示。
只有一道微光,轻轻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
也像是倒计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