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释放出的气息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确认——确认持宝者的心境是否与它契合。
当最后一丝杂念消散,那股威压缓缓收回,环状物重新归于平静,金纹流转如初。
三人还趴在地上,喘息未定。
我没有趁机逼迫,也没有嘲讽。只是轻轻合上宝匣,将其抱于怀中,然后一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我不求你们承认。”我说,“但我不会把命换来的机缘,拱手让给任何说我不配的人。”
话音刚落,天空忽有一道青光划破晨雾。
那光自南而来,落于我们之间,化作一人。
来者年岁难辨,面容清癯,披一件素色道袍,袖口无纹,腰间未佩法器。他只静静站着,便让四周气流凝滞。墨绿道袍男子见状,立刻俯身行礼:“长老。”
来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又伸手轻探宝匣方向,似在感知其中气息。
良久,他点头:“能启此器,且心念通明,临危不动摇,确有道缘。”
我抱拳行礼:“晚辈叶尘,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他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方才之事我已知晓。此宝既现于你手,自有因由。他们不服,是你未展实力;他们不敢再言,是你已证其主。截教虽广纳门徒,但也重实才而非虚名。你能以凡躯承古器之鸣,便是资格。”
他顿了顿,看向那三人:“你们退下吧。此事无需再议。”
三人低头应是,转身离去。那年轻弟子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未语。
长老转而对我说:“七日后,截教论道大会开启,地点设于碧游宫外台。届时四方修士皆可赴会,听经问道,辩法论道。我观你根基扎实,心思澄澈,愿邀你前来一听。”
我心中一动。
这就是机会。
不只是见识万仙云集的机会,更是跳出眼下格局,接触更高层次修行理念的机会。
“蒙前辈厚爱,晚辈愿往。”我拱手,语气坚定。
“好。”他微微颔首,“届时自有人接引。你只需守在此地,待符令送达即可。另有一言相告——”他目光微凝,“那件法宝,来历非凡。你如今只能引动其皮毛,若想真正掌握,还需经历三重大关。但你记住,越是耀眼之物,越易招风。入我截教之地,莫逞一时之勇,亦勿藏拙过甚。当言则言,当静则静。”
说完,他袖袍一挥,身形化作青光,转瞬消失于天际。
我立于原地,掌中宝匣温润依旧。
朝阳终于跃出山巅,第一缕光线照在我脸上,有些刺眼。我抬手遮了一下,顺势望向南方。紫云洞天的方向,莲花状排列的星光已然隐去,唯有一片云霞蒸腾,仿佛通往另一重天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只是答题、拿奖、变强那么简单。我会面对更多质疑,更多试探,甚至更多明争暗斗。但我也知道,我已经跨过了某个界限——从被动接受机缘,到主动争取认可。
我不再只是一个靠着系统通关的旁观者。
我是叶尘。
我要走进那座万仙齐聚的道场,站在人群之中,听那大道之音,问自己的道。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几缕灰烬,落在宝匣边缘。我没有拂去。这些灰烬来自昨夜战场,是我一路走来的痕迹。而现在,它们也将陪我去往下一个地方。
我调整了一下背囊,将宝匣稳妥放入其中,外覆一层普通布巾。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坐下,靠着旗杆闭目调息。
时间还早。
接引符未至,行程未启。我仍在这片焦土之上,身份仍是阐教弟子。但我的心,已经朝着南方那片霞光飞去了。
远处山道空寂,无人往来。
近处焦土静默,唯有风吹衣角。
我睁开眼,看着南方天际渐渐明亮的云层,低声说:“等你来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