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灰衣弟子忽然转向我，“你既已持符入宫，接下来打算怎么准备？七日后论道大会，可是人人都想露脸的好机会。”
“还在琢磨。”我实话实说，“我想先多看看别人怎么练、怎么讲，再定方向。”
“聪明。”红袍弟子竖起拇指，“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儿，也不至于第一天就撞上禁制墙，撞得满脸血。”
“你还好意思说？”灰衣弟子笑骂，“你那是跑太快刹不住，跟勇气没关系。”
我们又是一阵笑。笑声落时，灰衣弟子正色道：“既然同路，不如结伴参习？咱们三个，各有所长。你懂机关破解，我擅长实战应变，他呢——”他指了指红袍弟子，“虽然爱出丑，但记性好，各类典籍背得滚瓜烂熟，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
红袍弟子佯怒：“你说谁爱出丑呢？那是艺术表现力强！”
我也笑了：“好啊，一起走，互通有无。”
就这样，我们三人定了约。往后几日，一同听外围讲道，共观法阵演练，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当场讨论。有时争执不下，便找块空地现场验证，谁说得对算谁的。过程中没有谁摆架子，也没有谁藏着掖着，真正做到了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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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洒在讲坛小径上，石阶被染成淡金色。我们并肩往北侧共修场走去，那里每晚都有弟子自发组织的小型论法会，不限修为，不限流派，谁都能上去说两句。
路上，红袍弟子忽然想起什么：“忘了告诉你，咱们截教弟子五花八门，有深山老林来的，有江河湖海修成的，甚至还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拜入外门后苦修百年，如今也能登台讲法。”
“真的假的？”我问。
“千真万确。”灰衣弟子接话，“前年就有个蛟龙化形的，原本在南泽称王，后来听了通天教主一句‘大道无界’，直接散去妖兵，跪在山门外三天三夜，求一个听道资格。最后真让他进了。”
我听得心头震动。原来所谓“万仙来朝”，不只是人数众多，更是包容万象。
“所以说，”红袍弟子拍拍我肩膀，“别觉得自己是外来的就不自在。在这儿，每个人都是从别处来的。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哪儿，想往哪走。”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但心里清楚，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独自穿过焦土、紧握符令、步步防备的过客了。我现在有了同行的人，有了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
风从讲坛方向吹来，带着淡淡的灵草香和未散尽的法力余温。远处钟声未响，辩法台仍在布置中，可我知道，属于我的那一场较量，正在一步步逼近。
我们三人沿着小径继续前行，身影映在青石路上，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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