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整队,亲率主力沿中轴线稳步推进。每三十丈设一临时阵台,由两名弟子驻守,布下简易警戒符阵,防止敌军迂回反扑。其余人则轮番前进,形成“推土式”压迫进攻。这种打法不求速胜,只为让敌人无暇喘息,彻底断绝他们重组阵型的可能。
敌军残部被一步步逼向东南低洼地带。那里地势低陷,碎石遍布,不利于结阵,也不易突围。他们困守其中,有的负隅顽抗,有的已开始悄悄后撤,但无人再敢发起冲锋。
我站在一处残破石墩上,放眼望去,战场局势已完全逆转。不到半炷香前,我们还在苦苦支撑防线,如今却是敌军在焦土上仓皇奔逃。硝烟依旧弥漫,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然消散。
一名年长弟子走到我身边,低声问:“还要继续压吗?他们快撑不住了。”
我盯着敌阵深处,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援军,等转机,等我们露出破绽。但他们错了。真正的转机,早在令旗断裂那一刻就已经到来。而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这份优势,一点一点碾进他们的骨头里。
“继续。”我说,“不让他们有半刻喘息。”
命令传下,截教弟子全线推进。雷符在低空炸开,逼出藏身裂痕的敌人;飞剑在上空盘旋,封锁所有退路;我和五名精锐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斩杀试图组织抵抗的核心人物。
又一轮攻势落下,敌军阵脚再度动摇。一名黑衣头领模样的人试图集结二十人结圆阵固守,却被飞剑组提前发现。两柄飞剑自高空俯冲,一击破盾,另一名弟子趁机掷出破阵符,阵法未成即溃。我亲自带队冲入,九曜星环连环出击,眨眼间斩杀七人,余者四散奔逃。
那人转身欲逃,我纵身追上,清渊剑自背后贯穿其肩胛,将他钉在地上。
“谁派你们来的?”我俯身问。
他咬牙不语。
我没再问。这种时候,情报不如节奏重要。我拔剑,补上一击,结束了他的挣扎。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稀疏。敌军已不成建制,只剩下零星抵抗。他们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群被困的野兽,在火海边缘徒劳挣扎。
我立于中轴线前沿,左臂伤口被汗水浸透,火辣辣地疼。真元几近枯竭,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可我不敢倒下,也不敢后退一步。
只要我还站着,这场反击就不会停。
远处,五名奇袭弟子已归队,隐在烟尘中待命。他们脸上沾满灰土,但眼神清明。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都在等着最后一击的号令。
风卷着焦味吹过战场,吹动我残破的道袍。我抬起右手,用袖角擦去脸上的血污,目光死死盯住敌军最后聚集的那片洼地。
那里还有百余人,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围猎的羔羊。
我缓缓举起清渊剑,剑尖指向敌阵核心。
“准备。”我低声说。
所有弟子都听到了。他们调整阵型,收束灵力,等待我下一个字。
我没有急着下令。这一剑,必须斩在他们最绝望的瞬间。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东南洼地边缘,一道黑影悄然移动,似乎想脱离队伍,独自潜行离去。
我眯起眼。
不是逃兵。那人身形稳健,步伐无声,明显是刻意避开人群。
我心头一紧。
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