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说话。
直到第三个议题。
“南虚岭一带空旷,无遮无掩,敌若潜行,必经此处。”一名长老说,“但我们现有侦测手段依赖飞剑巡弋,耗神费力,且受天气影响大。”
“可设镜台。”我忽然开口。
全场安静。
我放下剑,往前半步:“借日月光反照千里,设一面聚灵镜,每日辰时、申时各扫一次。若有大规模灵力移动,镜面自显波纹。不耗人力,覆盖广,还能提前预警。”
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那位女长老问:“你见过这种镜台?”
“没有。”我说,“但我见过牧民用铜片反光传信十里外。既然光能传讯,为何不能用来照敌?只要找到合适材料,炼成聚灵镜面,再以阵法固定,应当可行。”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轻轻说了句:“思虑深远。”
我没动,也没笑。但我知道,这句话不是客套。
会议继续,我重新退到边上记录。但接下来的讨论,他们会时不时看我一眼。有时一句话说完,还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等我有没有补充。
这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我在场,是因为奉命行事。现在我在场,是因为我的话,有人听了进去。
两个时辰后,议题议完。执事收走沙盘,长老们陆续起身。
我准备退出。
“叶尘。”老者叫住我,“明日同一时间,再来一趟。”
我转身:“是。”
“不是旁听。”他说,“是列席。位置给你留着。”
我点头,没多说,行李退出。
走出偏殿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味。我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战场方向。那里还在冒烟,但火已经灭了。有弟子在清理遗体,有人在重画阵纹,还有人在修补破损的符塔。
我摸了摸怀里的旧外袍,又看了眼腰间的清渊剑。
昨夜那场仗,死了七个人。
今天我们开了会,定了三条防务调整,其中一条出自我的建议。
他们让我明天再去。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肩上的东西更重了,但我还得扛。
我转身朝住处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