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吸微微发紧。
这不是赏赐,是选择。
我单膝跪地,右手按胸,声音沉稳:“弟子愿学。”
他看着我,许久,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学?”
这个问题没来由,却极重。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发现,光有勇气和计谋,不够。敌人会更强,局势会更复杂。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的判断慢了一步,或是看得浅了一层,而死在我面前。我想变得……更能看清楚。”
“清楚什么?”
“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清楚一道符阵背后藏着多少种可能;清楚一个人说一句话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心明不迷,志坚不移。”他缓缓道,“堪承真传。”
话音落,他抬起右手,袖袍轻拂。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飞出,不疾不徐,直奔我眉心而来。我立刻凝神,摒除杂念,不敢有丝毫分心。那道光入体瞬间,如春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玄奥至极的信息顺着识海缓缓流淌而下。它不成文字,也不成言语,更像是一种“知道”——就像你突然明白火会烫、水会流那样,直接印在了神魂深处。
我没有抗拒,也没有追问,只是全盘接纳。
三息后,金光消散。
我双膝落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到地面:“弟子叶尘,叩谢教主授法之恩!必不负此传承,竭尽心力,践行所学!”
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他没叫我起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座山。
我保持着跪姿,手还撑在地上,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刚才那一瞬,我“看见”了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识。我仿佛感知到了这座宫殿地下灵脉的走向,听到了远处一名弟子运转真元时经络中的滞涩之声,甚至捕捉到了风穿过松林时带来的微弱情绪波动。
那不是幻觉。
那是法门初得的感应。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法,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我清楚,从这一刻起,我的修行之路,变了。
又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去吧。这门法不会立刻显现威力,你需要时间去消化、去体会。不要急于修炼,先让它在你心里生根。”
我缓缓起身,深深一礼,转身退出静室。
门在我身后合上,无声无息。
我站在碧游宫外的石阶上,阳光刺眼,海风扑面。我把手伸进袖中,那里多了一枚温润的玉符,表面光滑,一个字也没有,但我知道,里面封存着方才那一缕信息的精要。
我握紧它,指节发白。
然后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五龙岛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心中已有打算——回洞府,闭关,参悟。
玉符贴着手心,暖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