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自丹田缓缓升起，一如昨夜那般，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眉心轮微热，喉轮轻震，心轮处再无滞涩。三处关窍之间，已非断点零落，而是连成一线，如溪汇流，自然贯通。这一次，灵力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却不再有强行推进的撕裂感，反倒像是水到渠成，顺势而行。
我闭目不动，只以神识内视。那股灵意在体内循环七周天，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稳、更顺。当它第三次回返丹田时，我察觉到经脉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不是痛，也不是胀，而是一种被充盈撑开后的轻微震颤，仿佛血肉筋骨都在悄然蜕变。
到了第七周天，异变突生。
灵力未停，竟自行加速，如江河奔涌，冲过三轮节点时带起一股内压，直逼识海。蒲团下的地面“咔”地一声裂开细纹，石壁也微微震颤，洞府顶部簌簌落下几粒碎石。我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这是突破临界时的能量反噬。
若是前几日，我定会惊慌中断。可今时不同往日，我知道这并非走火入魔，而是法门将成、力量跃升的征兆。前辈说得对，道不可强推，但亦不能惧涨。
我没有压制这股暴涨之力，而是依循“引河而非推水”的要诀，放慢呼吸，以意念为堤，疏导灵力沿原路缓行。不阻其势，不助其威，只让它在既定轨道中自行消耗多余劲力。一圈、两圈……至第五圈时，那股躁动终于渐趋平稳。第七圈结束时，体内循环已如呼吸般自然，无需刻意引导，也能自发运转。
我睁开眼，掌心按在胸前玉符上。它温热依旧，却不再发烫，像是完成了某种共鸣后的余温留存。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落地竟激起一圈微尘涟漪。洞府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些，指尖划过之处，光线略显扭曲。
小成了。
这个念头浮现时，心中并无狂喜，只有一种沉实的确信。就像种下一棵树，每日浇水除草，从不见动静，某日清晨忽见新枝抽芽，便知根已扎稳。
我伸手探向腰间布囊，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片——这是早年炼废的一块护符残片，无甚用处，平日用来试法。我将它置于掌心，凝神调动灵力，试图在表面刻下一道符印。
灵意刚出丹田，手掌便猛地一沉。那青铜片竟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悬于半尺高处，嗡嗡震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膜。我吃了一惊，连忙收力，但它仍漂浮着，迟迟未落。
这不是符印，是灵场外溢。
我静了静心神，回想前辈所言：“心意为引，非力驱使。”这次不再强压灵力灌注，而是改用牵引之法，以指尖为引线，缓缓将一丝灵意渗出体外，如同牵丝挂线，轻轻搭在青铜片边缘。
刹那间，光膜收敛，青铜片缓缓下沉，落回掌心。我借势在其表面划动，灵意随指而走，竟轻易勾勒出完整的三元聚气符。符成之时，整块金属泛起青光，持续数息才散。
我盯着那道符痕，久久未语。
从前试符，需耗半炷香时间，且常因力道不均导致符文崩解。如今不过眨眼工夫，不仅一气呵成，还引发了灵材共鸣。更关键的是，空间波动确实存在——方才铜钱腾空那一刻，四周气流明显扭曲，连石灯里的油焰都拉长成了波浪形。
我低头看向地面。积水映出我的影子，轮廓清晰，但在某一瞬，水面倒影竟出现了重影，像是两层影像叠加在一起，旋即又归于正常。这便是所谓“空间微颤”了。
我站起身，活动肩颈，体内灵力随之流转，毫无滞碍。经脉虽仍有轻微胀感，但那是新生之力充盈所致，并无损伤。神识清明如洗，连洞府角落一只蜘蛛结网的动作都能感知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