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对。据说,三十年前,黑狼部落的头人,睡了白马部落一个牧民的老婆。前几日,那牧民喝多了酒,把这事说了出来。然后,就打起来了。”
年轻人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就为这?死几百上千人?
“林”没有再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小小的丝绢,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写着什么。他的手很稳,可他的心,却在颤抖。
他写下:
“黑狼、白马二部,血战。起因:三十年前,一桩旧日风流。”
写完,他将丝绢卷起,塞进一只信鸽腿上的细管里,然后,放飞了那只灰色的鸽子。
他看着鸽子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血流成河的草场。
他忽然觉得,这些不可一世的草原狼,很可怜。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死。
那只远在洛阳,执掌着“人心”的无形大手,比狼神,更像神。
……
工部,那座被列为禁地的院落,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三座高大的建筑,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拔地而起。
东边,一座完全由琉璃和暖玉搭建的温室,里面,张仲景正指挥着弟子们,用黄金打造的喷头,给一株刚发芽的怪草,浇灌着混有“星辰之沙”的泉水。
西边,鲁班指挥着上千名墨家弟子和工匠,正在搭建一座巨大的高台。那地基,用的是整块整块的天外陨铁,光是熔炼这些陨铁,就烧掉了户部一年的木炭储备。
北边,袁天罡的七星坛已经初具雏形。他正带着一群小道童,将一根根刻满了符文的,由东海蛟龙筋搓成的弦,绷在坛顶的玉柱之间。
内阁首辅张居正,站在这片堪称疯狂的工地门口,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发疼。
他看到,一车一车的银锭,被熔化了,浇筑成管道,只为了给张仲景的药园,提供恒温。
他看到,鲁班的弟子们,正用磨盘大的南海水晶,在打磨一片镜片。那水晶,若是拿到市面上,足以买下半个洛阳城。
“首辅大人,”户部尚书跟在他身后,声音都快哭了,“国库……国库已经见底了。再这么下去,明年,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张居正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大人,咱们……不管了吗?”户部尚书追上来问。
“管?”张居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怎么管?你去跟鲁尚书说,让他别用陨铁了,换成石头?还是去跟张神医说,让他别用金子了,换成铁管?”
“这天下,除了陛下,谁还管得了他们?”
张居正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活得长久一些。
……
黄昏,日落。
吕布走下荀府的小楼,他站了一整天,腿脚都有些麻木。
可他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走在回营的路上,看到一群孩童,正在巷子里,玩着一种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一个最壮的孩子,当“官兵”,追着其他几个瘦小的“强盗”跑。
那“官兵”很猛,跑得也快,可那几个“强盗”,却总能利用狭窄的巷子,跟他绕圈子,让他抓不住。
终于,那“官兵”不追了。
他跑到巷子口,捡起几块石头,把那唯一的出口,给堵死了。
然后,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几个被困在巷子里的“强盗”,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吕布,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堵住巷口的壮孩子,看着那些在巷子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瘦孩子。
他那双牛眼里,爆发出一种,名为“顿悟”的,骇人精光!
他明白了。
原来,这,也是“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