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风停了。
那道自九天垂落的金光,并非虚影,而是凝若实质,蛮横地灌入叶昆仑体内。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每一寸肌肉都虬结贲张,青筋如龙蛇般在铠甲的缝隙下游走。那杆破阵霸王枪上,更是缠绕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神圣火焰。
“天神无敌!天子万岁!”
死寂被打破,大玄军阵之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他们看着自家主帅那如同神只降世的身影,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最虔诚的崇拜。
与之相对的,虎牢关上,所有大夏士卒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这是什么?临阵请神?
“哈哈哈哈!”叶昆仑感受着体内那股暴涨了何止一倍的力量,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吕布!能让本将军请下天神之力,你,死而无憾!”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速度与力量。
他一枪刺出,枪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淡金色的火焰,更像是一道审判世间万物的律令,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直指吕布眉心!
吕布那双赤红的牛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他不敢怠慢,体内的魔气催动到极致,方天画戟划出一道漆黑的圆弧,迎了上去。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吕布只觉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自虎口炸开,瞬间传遍全身!那股诡异的金光,竟顺着画戟,如跗骨之蛆般钻入他的经脉,疯狂灼烧着他引以为傲的魔神之躯!
这是一种源自位格上的压制!
“蹬!蹬!蹬!”
赤兔马,竟也承受不住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连连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蹄印。
叶昆仑得势不饶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枪出如龙!
戟落如山!
可这一次,山,被撼动了。
吕布被砸得节节败退,他每一次格挡,手臂都多一分麻木,虎口处,早已迸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画戟的杆身,蜿蜒流下。
“噗!”
又是几十回合的硬撼,吕布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他那不败的魔神之躯,竟被那股“天道”之力,侵蚀得出现了丝丝裂痕。
……
摘星楼,顶层。
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虎牢关前,那惨烈的一幕。
苏毅依旧坐在那盘残棋前,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身侧,曹正淳那张总是挂着阴柔笑意的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捏着拂尘的手指,微微发白。
“告诉奉先。”
苏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像是窗外的风,轻描淡写。
“朕,在看着他。”
……
虎牢关前。
吕布正被叶昆仑一枪砸得单膝跪地,用方天画戟死死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他剧烈地喘息着,漆黑的魔气被那神圣的金光,压制得只能在体表三尺内翻涌。
就在他即将被那股煌煌天威,彻底压垮心神之时,一个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声音,来自一个混在战场边缘,看似正在打扫战场的,不起眼的东厂番役。
“温侯,陛下……在看着您。”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吕布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陛下!
在看着我!
一股比魔神之血更狂暴,比不败战意更坚韧的东西,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