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残阳如血。
刀与戟的碰撞,已不再是单纯的金铁交鸣,更像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互相倾轧、碾压。
关羽的刀势,愈发沉重。每一刀劈落,都裹挟着一股“忠、义、仁、勇”的煌煌大势,青色的刀芒过处,连空气都变得厚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墨青峰的戟,则愈发诡秘。那墨色的戟影,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总能在泰山压顶般的刀势中,寻到那一丝唯一的缝隙,以点破面,精巧地将万钧之力引向虚空。
平分秋色。
可这平分秋色,本身就是一种败势。
城墙上的张兴,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关将军,只有一人。
而城外,是百万大军,是那尊悬于九天,神威莫测的“国师”!
平手,拖下去,最终败的,还是阳平关,还是大夏。
“哈哈哈哈!”大玄军阵中,爆发出阵阵肆无忌惮的嘲笑。
“什么武圣!不过如此!竟被墨将军一人挡住!”
“等墨将军玩够了,我等百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嘲讽声如刀,割在每一个大夏士卒的心上。那刚刚因关羽到来而燃起的希望,正被这残酷的现实,一点点消磨殆尽。
战场中央,墨青峰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那份棋逢对手的欣赏,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杀机所取代。
他陡然变招!
原本轻灵的戟法,变得大开大合,那墨色的戟尖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头咆哮的麒麟虚影!
“墨麟七杀戟!”
一戟快过一戟,一戟重过一戟!
那股诡谲的意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镇压一切的狂暴力量!
“铛!”
又一次硬撼,关羽的身形,竟被震得在马背上微微一晃!
他那双丹凤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对方,竟也藏了一手霸道无匹的杀招!
墨青峰得势不饶人,手中长戟舞成一团墨色旋风,攻势连绵不绝,压得关羽竟只能被动格挡,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悬于半空的道人,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凡人,终究是凡人。
任你武道通神,在煌煌天威面前,亦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已经准备好,在墨青峰斩下那颗红脸头颅的瞬间,降下神谕,彻底击溃这座雄关最后的抵抗意志。
可就在此时。
“咚——咚咚——咚——”
沉闷,却极富穿透力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自大玄军阵的后方,遥遥传来!
那鼓声,初时还远在天边,可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近在咫尺,仿佛有千军万马,正踏着鼓点,从他们的身后,包抄而来!
大玄军阵,瞬间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后面!后面有敌袭!”
“是伪夏的伏兵!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再次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任你信仰再狂热,当死亡的威胁从背后袭来时,恐惧,依旧是无法抑制的本能。
大玄帝王脸色剧变,猛地回头望去,可地平线的尽头,除了扬起的烟尘,哪里有半个敌军的影子?
“稳住!都给朕稳住!”他声嘶力竭地咆哮,“是疑兵之计!是幻术!不要乱!”
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另一阵更嘹亮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号角声所淹没!
“呜——呜——”
那号角声,苍凉、雄浑,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仿佛是地狱的军团,在吹响冲锋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