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出三千精锐,不是为了赢,就是为了恶心白起,为了试探出白起的底线。
可对方的反应,却像是一个巨人,被一只蚊子叮了一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手挥了挥,便将那蚊子拍成了肉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来自更高层次的,蔑视!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士们都在看着……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赫连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暴怒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输了第一阵,输了第二阵,现在,连试探,都输得一败涂地。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白起的节奏。
再这么下去,军心不等对方来攻,自己就先散了。
“传令。”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继续挖!继续筑墙!我要这营盘,固若金汤!我要让白起那只猛虎,连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这是要彻底地,将“缩头乌龟”的战术,执行到底了。
副将领命,正欲退下。
“报——!”
又一名传令兵,神色古怪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抬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往下滴水的木盆。
“将军!营门外……大夏军派人送来了一车……一车的鱼!”
“什么?”赫连勃一愣。
“送信的人说……”传令兵咽了口唾沫,不敢去看赫连勃的眼睛,“他说,杀神将军体谅我军筑城辛苦,特地送来些渭水特产,为……为我军将士,改善伙食。”
“另外,车上还有一块木板,上面写着……”
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小。
“写着什么?!”赫连勃低吼。
“写着……‘开饭了’。”
“噗——!”
赫连勃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栽倒。
欺人太甚!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把他赫连勃,把他这百万大军,当猴耍!
帐内死寂。
所有副将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们能感觉到,自家主帅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赫连勃,笑了。
他擦去嘴角的血,低沉地,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白起!好一个杀神!”
“送鱼?改善伙食?”
他猛地止住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来人!”
“在!”
“把这些鱼,都给我处理干净了!送到伙房去,今晚,全军加餐!”
“再把那块木板,给我立到中军帅帐的门口!”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都尝尝!这是大夏杀神,‘赏’给我们的鱼!”
他死死地盯着东方,一字一顿,声音里,是淬了毒的冰。
“他想让我怒,想让我乱,想让我冲出去送死。”
“我偏不!”
“我不仅要吃他的鱼,我还要谢谢他!”
“白起,你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看看最后,是谁,把谁,活活耗死在这渭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