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未响。
杀声已至。
那面象征着大夏军威的玄鸟旗,甚至都没有向前移动半分。
可那片静默的,由五十万铁鹰锐士组成的黑色森林,动了。
没有震天的咆哮,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甲叶碰撞汇成的,细碎而又连绵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切割着战场上每一个大玄士卒的神经。
五十万人的军阵,如同一块被精确切割的黑色铁板,整体向前平移。
步伐,间距,速度,分毫不差。
那股由纯粹杀戮意志凝聚而成的压力,让阳光都失去了温度,“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带着铁锈与死亡的味道。”
高坡之上,王陵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见过山崩,见过海啸,却从未见过如此的冲锋。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座正在移动的,要将整个渭水平原都碾成粉末的……“黑色死亡磨盘”。
“顶住!给本帅顶住!”
军阵前方,赫连勃状若疯癫地挥舞着手中的战戈,声音因恐惧与愤怒而扭曲。
他试图用自己的帅旗,去收拢那已经彻底崩塌的军心。
可,没用了。
当宇文成都一镗将拓跋雄连人带兽劈成两半时,大玄军的脊梁,就已经断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一种面对无法抗衡之力的,最原始的绝望。
溃败,已经不能用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那不是溃逃,是崩塌。
是沙滩上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在潮水涌来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化为乌有。
前军的士卒扔掉兵刃,不顾一切地向后挤。
后军的士卒被前军裹挟着,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开始掉头奔逃。
人挤人,人踩人。
无数人在自相践踏中被活活踩死,哀嚎声,哭喊声,兵刃落地声,汇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而那道黑色的铁流,终于,撞了上来。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连绵不绝的“咯吱”声——那是骨骼与兵刃一同被碾碎的声音。”
“黑色的潮水,撞上了混乱的人潮,最前排的数千名大玄溃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接触的瞬间,被那无可匹敌的动能,碾成了一地模糊的血肉泥浆!”
铁鹰锐士的前排重甲步卒,如同一排精准的收割机,手中的斩马刀划出最简洁,也最致命的弧线。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
一刀,人头落地。
再一刀,断臂横飞。
他们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杀死了谁,只是机械地,高效地,重复着收割的动作。“滚烫的鲜血溅射在他们冰冷的面甲上,却不能让他们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有半分波动。”
他们的身后,是长戈手。
长戈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钩、啄、刺、撩。
将那些妄图反抗,或是逃窜不及的漏网之鱼,一个个精准地,从人群中拖拽出来,然后,钉死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屠宰。
一场五十万屠夫,对百万头待宰羔羊的,单方面屠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赫连勃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央,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他想过会败,却从未想过,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他的百万大军,他的乌龟壳战术,他的斗将之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将军!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