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堡垒的训练场上,雨水已经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三百名战斗队员列队站在雨中,深灰色的作战服很快被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
他们手里的武器,自制的长矛、砍刀、老旧的步枪,在雨水中泛着黯淡的光。
赵铁山站在队伍前方,雨水顺着他的护甲往下流,在脚边汇成一摊泥水。
他的独眼扫过每一张面孔,那些脸上写着困惑、疲惫,还有深深的不情愿。
林雪站在他右侧,双刀已经出鞘,刀身在阴雨天里依然泛着冷光。
孙明峰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破眼镜,眉头紧锁。
李富贵抱着平板,用一块塑料布勉强遮挡。
阿火站在最后,手指间的火焰早就熄灭了,雨天维持火焰消耗太大。
“立正!”赵铁山喝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沉闷。
队伍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立正声,很多人动作迟缓,像是关节生了锈。
“报告人数!”
第一战斗队队长王虎,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滴
“第一队,应到一百五十人,实到一百四十二人!八个请病假!”
第三战斗队队长陈峰,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跟着报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第三队,应到一百五十人,实到一百四十人!十个……家属拦着不让来!”
三百人的队伍,集结时就已经少了十八个人。
赵铁山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出发。”
两辆改装卡车发动引擎,发出粗重的轰鸣。
车上装着两门迫击炮、五挺重机枪,还有几十个弹药箱。
队员们分成两列,跟在卡车后面,朝着堡垒大门走去。
路过居住区时,街道两边站满了人。
大多是老弱妇孺,还有那些没被选入出征队伍的男人。
他们站在屋檐下、窗户后,沉默地看着队伍经过。
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但没人动。
一个老妇人突然冲出人群,抓住一个队员的手:“儿啊……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
那队员是她儿子,叫刘大勇,三十多岁。
他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挣开手,继续往前走。
队伍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走到大门口,守卫打开沉重的铁门。
赵铁山回头看了一眼堡垒,那些破旧的厂房,那些站在雨中的人,那些从窗户里探出来的、写满担忧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出大门。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离开磐石堡垒不到三公里,道路就变得一片泥泞。
这条路是末世前的县道,水泥路面已经大面积龟裂,裂缝里积满了雨水,还长着那种暗红色的变异杂草。
车轮碾过时,泥水溅起老高。
队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靴子里很快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衣领,冰冷得让人打颤。
抱怨声开始了,起初很小,渐渐变大。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年轻队员小声嘀咕
“去打丧尸我认了,打变异兽我也认了,可这……去打另一群活人?”
他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别说了,执行命令。”
“命令也得讲道理啊!”
另一个队员插嘴
“我听说盘龙镇那边有种什么屏障,能挡丧尸,还能净化水,人家有好东西,咱们不应该去学吗?为什么要去打?”
“就是!”更多的人附和
“末世里人类本来就少了,还自相残杀?”
“我老婆昨天还跟我说,她快生了,让我早点回去……”
“闭嘴!”队长王虎回头怒吼
“都他妈闭嘴!再说废话,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