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的话，像火把一样扔进了干草堆。
“但是！”他声音陡然严厉
“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训练不是儿戏，考核会有危险，实战演练可能受伤！成为预备队员，只是开始，每一次外出任务，都可能遭遇不测！
即使有撤离权限，那也是最后的保险，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理由！自己掂量清楚，怕死、吃不了苦、受不了约束的，现在就可以退出，继续在营地干你的临时工，至少饿不死！”
“愿意赌一把，想为自己、为家人搏个更好未来的，明天早上六点，就在这里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老魏干脆利落地跳下木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张猛死死攥着手里糊墙的泥抹子，粗糙的木柄硌得他手掌生疼，却压不住心底那团轰然烧起来的火。
保命的底牌、丰厚的回报、变强的可能……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他看向周围。
陈红梅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复杂地望着木台方向，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想到了自己年幼的女儿，也想到了那个需要“积分”才能换取的、更安全温暖的住处。
刘老蔫蹲在一旁，沉默地抽着自制的土烟，眼神却在远处的盘龙镇围墙上徘徊。
那个叫小飞的半大少年，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不断拉扯旁边同伴的袖子。
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每一个临时成员面前。
是安于现状，苟且温饱？
还是赌上一切，去抓住那根带着荆棘、却可能将他们拉出泥潭的绳索？
夜幕降临，临时营地里，许多棚屋的黑暗中，响起了压低声音的、激烈的讨论和辗转反侧的声音。
明天早上六点，将是一个分水岭。
晨雾还未散尽，盘龙镇东南角的临时营地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竟有两百多人。
这些都是从磐石堡垒被接应出来的，此刻挤在寒风里，裹着刚发的旧毯子，眼神里混杂着惶恐、茫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人群最前面搭了个简陋的木台。
老魏站在台上，穿着深蓝色制服，胳膊上戴着“外勤部”袖标。
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面色冷硬的教官。
“都听清了。”老魏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全场，“我叫老魏，外勤部的。”
“你们两百四十三个人，既然选择来盘龙镇，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老魏目光扫过人群，“盘龙镇的规矩很简单，就一条——”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想吃饭，拿命挣。”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都别想着来这儿养老。”
老魏冷笑，“磐石堡垒那边什么德行，你们清楚，这里不一样，公平——但公平的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活着把东西带回来。”
他指着营地外盘龙镇高大的围墙：“看见了吗？围墙里面，有房子住，有热饭吃，有医生治病，但这一切，都得用‘积分’换。积分哪儿来？”
老魏提高声音：“出任务！清理丧尸、猎杀变异兽、搜索物资、勘探废墟！带回来的东西，按价值折算工分！”
“工分能换什么？”他掰着手指数，“更好的食物、武器、护具、药品！工分攒够了，可以申请住进镇里的楼房！单间！有床！有窗户！”
“但是——”老魏猛地一拍木台，“出任务是要死人的！丧尸会咬你，变异兽会撕你，废墟会塌，毒气会要命！每次出去，都可能回不来！”
骚动瞬间平息，恐惧重新爬上每个人的脸。
“所以，”老魏话锋一转，“盘龙镇给你们一条活路——‘回城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