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光线昏暗,那片空地上的景物看不太真切。
但长期在固定路线上巡逻形成的肌肉记忆告诉他们,这片视野本该是开阔的,能一眼望到对面那排半塌的小楼。
可现在,那片开阔的视野中央,好像……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那东西很高,方方正正的一大坨黑影,沉默地杵在那里,几乎要融进背后更深的建筑物阴影里。
“是……是有点……”栓子迟疑地说,“感觉……前面有东西挡着光似的。”
“猛哥,”大刘眯缝着眼,努力辨认,“你看那……温泉池子旁边,那黑黢黢的,是不是……是不是多了栋楼啊?”
他这一说,几个人浑身一个激灵,再定睛看去。
雾气似乎被晨风吹散了一缕,天光也亮了一分。
那“一大坨黑影”的轮廓骤然清晰起来,灰白色的平整墙面,一排排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方形窗口,笔直向上的棱角……不是幻觉,不是废墟堆,的的确确,是一栋楼!
一栋至少六七层高、方方正正、崭新得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楼房!
它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像是原本就在那儿立了百八十年,又像是刚刚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别的时空“按”进了这片空地。
“我……我操……”栓子倒吸一口凉气,脏话都忘了憋回去。
王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枪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巡逻这条路线快一个月了,闭着眼睛都能走。
昨天傍晚路过时,这里还只有风卷起的沙尘和几块破石头!
一夜之间?
越是离谱,越是惊悚。
正因为这楼出现得太突兀,太完整,太“不应该”,反而像黑夜里的白墙一样扎眼,一旦被点破,就再也无法忽视。
几个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栋凭空出现的诡楼。
它静默无声,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洁净感?
与盘龙镇普遍灰败、破损的环境相比,它干净整齐得近乎诡异。
“猛、猛哥……”大刘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咋回事啊?”
王猛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让他心脏狂跳的猜想。
但他不敢说。
就在这时,早起的人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很快,惊呼声、议论声便像滴入热油的冷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我的老天爷!这啥时候多出个楼?!”
“我昨晚起夜还没见呢!”
“鬼……鬼楼?”
“放屁!你看看那模样,像是闹鬼的?新的!锃新!”
“还能是咋回事……肯定是苏首领的手笔呗!”
“对对对!准没错!就跟上次突然冒出来的‘盘龙超市’,还有那个一夜之间平整出来的训练场一样!苏首领神了!真是神了!”
“这么大的家伙,一晚上……我的妈呀,这得是啥神通?”
“哎,你们说,这是苏首领的异能,还是她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法宝?”
“那谁知道,首领的事儿也是你能瞎猜的?不过……这楼,能进去不?”
“刚才老张头好奇过去摸了摸,说靠近到门口几步远,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挡着,过不去,估摸着,得等苏首领来‘开门’吧?”
人群越聚越多,胆子大的往前凑,胆子小的在后面踮脚张望,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把清晨的寒气都驱散了。
那栋突然出现的“盘龙宾馆”,成了此刻盘龙镇绝对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