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潮湿泥土和淡淡煤烟混合的气息,属于老街区特有的、缓慢而凝滞的味道。
走到巷子最深处,几乎要撞上一面更高的、爬满枯死爬山虎藤蔓的石头院墙时,右手边果然出现一扇低矮的木门。
门板是厚重的松木,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木头原本的纹理和深深的裂纹,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
门楣低矮,需要稍稍低头才能通过。
门环是生铁铸的,锈成了暗红色,摸上去粗糙扎手。
苏清风掏出那把钥匙,插进同样锈迹斑斑的挂锁里,费力地拧动。
“咔哒”一声,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尾格外清晰。
他用力一推,“吱呀——”,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尘土、霉味和荒草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许秋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迈步跨过门槛。
院子比她想象中要方正一些,大约有二三十平米。
但眼前的景象确实堪称荒凉。
地面完全被疯长的荒草覆盖,草深及膝,大多是枯黄了又顽强返青的野蒿、狗尾巴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蔓生植物,在初夏的风里无力地摇晃。
院墙果然是石头垒的,不算高,大约一人多一点点,石缝里也钻出不少杂草,墙头更是被那些枯死的藤蔓纠缠得如同戴了一顶破败的荆冠。
院子一角,那棵歪脖子老枣树孤零零地立着。
树干粗粝扭曲,树皮皲裂,向一侧倾斜着生长,姿态倔强而古怪。
枝叶不算繁茂,稀稀落落,但枝头竟也点缀着些嫩绿的新叶和米粒大小的、青白色的枣花,显示着它顽强的生命力。
正房是三间,坐北朝南,青砖灰瓦的建筑形制还能看出旧日的规整。
但屋顶的瓦片破碎缺失了不少,像老人残缺的牙齿,露出
窗户是旧式木格窗,窗棂上的雕刻早已模糊,窗纸当然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个黑乎乎的方洞,像空洞无神的眼睛,凝视着闯入者。
东西两边各有一间低矮的厢房,看起来比正房更加破败,墙皮剥落得更厉害,屋顶似乎也塌陷了一角。
房子是真旧,真破,甚至可以说有些凄惶,站在这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时光无情流逝和缺乏人气的衰败。
许秋雅的心,在看到全貌的瞬间,确实沉了一下。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原始。
但很快,她稳住了心神,开始像打量一个重症病人一样,用专业的、细致的目光,一寸寸检视过去。
苏清风跟在她身后,心情有些忐忑。
他知道这房子条件差,但没想到实地看起来如此破落。
他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干涩:“是不是……太破了点?收拾起来,恐怕得费老鼻子劲了,工程不小。”
许秋雅没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