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歪脖子老枣树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一角,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竟显出几分顽强的生气。
正房的三间屋子,破败的门窗已经卸下,黑洞洞的窗口暂时用旧木板挡着,但屋顶明显查看过,几处明显的漏洞已经用新瓦和油毡临时补上了。
东西厢房的门也敞开着,里面同样空空荡荡,但地上堆放的垃圾和灰尘也被清理了大半。
整个院子虽然依旧空旷破旧,却不再有初次见面时那种荒芜凄凉的死气,而是像一块刚刚被粗粗打理过的璞玉,等待着精心的雕琢。
“你……你这几天,就弄这些了?”许秋雅惊讶地转头看向苏清风,目光落在他带着新添细碎伤口和灰尘的手上,心里涌起一阵心疼,也有一丝暖流。
“嗯,闲着也是闲着。”苏清风轻描淡写,指了指院子,“草拔了,看着舒坦点。屋顶简单补了下,至少近期下雨不怕漏了。其他的,等你有空,咱们再慢慢商量着弄。”
“咱们”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
许秋雅心里一颤,慢慢走进去,脚下是坚实平整的土地。
她走到枣树下,仰头看了看,又走到正房门口,探头看了看里面空荡荡但已无蛛网灰尘的房间。
夕阳的暖光透过没有窗纸的窗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柱,光柱里尘埃轻舞。
“真好。”她轻声说,转过身,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那笑意照亮了她整张脸,也照亮了苏清风的眼睛,“比我想象中好多了。院子方正,房子骨架也正,收拾出来,肯定是个好住处。”
苏清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多日奔波的疲惫和心底潜藏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他走过去,将其中一把黄铜钥匙,郑重地放进许秋雅的手心。
“这把给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许秋雅握紧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略显粗糙的钥匙,感觉它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把开门的工具,更像是一份承诺,一种归属。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像是盛满了夕阳的余晖,嘴角却含着温柔坚定的笑。
“嗯。”她用力点头,“等你这几天歇过来,咱们就先找瓦匠,把屋顶彻底翻修一遍,这是大事,不能凑合。窗户也得量尺寸,做新的窗框,镶玻璃,亮堂。院子里的地……要是能找到红砖,铺上砖地最好,干净。要是暂时不行,先夯平整了也好……”
她已经开始认真地规划起来,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种“自家事”般的熟稔与认真。
苏清风安静地听着,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的幸福感填满。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家,一个愿意和他一起规划这个家的女人。
“对了,”许秋雅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又红了红,声音低了些,“我……我跟周大夫说了,家里有点急事,想请三天假,连着这个星期天,能凑出四天来。周大夫人好,准了,不过说回来得补班。”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清风,“这几天,咱们就专心收拾这里,好不好?”
苏清风看着她因为期待而发光的脸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里会说不好。“好。都听你的。”
他顿了顿,“不过,活我来干,你指挥就行,别累着。”
“那怎么行?”许秋雅一扬下巴,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出力气是应该的!你别小瞧人,我在家也干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