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弹再快也得三五秒。
三五秒的时间,一头暴怒的、几百斤重的熊,能冲过来把他撕成碎片。
白团儿在旁边,喉咙里的呜噜声越来越响。
它伏低身子,后腿紧绷,前爪刨着地,刨出一道道深沟。
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熊,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会射出去。
那呜噜声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渴望,是战斗的本能在它血液里沸腾。
它是虎,是这片山林未来的王者,它天生就该猎杀这种巨兽。
小火苗躲在石头后面,浑身还在抖。
它缩成一团,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夹得紧紧的,几乎看不见了。
可它的眼睛也盯着那头熊,嘴里发出轻轻的、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它是狐,聪明,机警,知道自己不是熊的对手。
它害怕,可它没跑。它躲在那儿,发抖,呜咽,却没跑。
苏清风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东西。
它们是跟他进山的。它们是信他的。它们没跑,他也不能跑。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就在这时。
那头熊忽然停下了咀嚼。
它的耳朵猛地竖起来,像两面小旗子,直直地冲着苏清风藏身的方向。
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嗅着风里的味道。那双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苏清风的心猛地一缩。
完了。
风变了。
刚才还是从熊那边往这边吹,熊闻不到他们的味道。
可这会儿风向一转,把他和那两只动物的气味,直接送进了那头熊的鼻子里。
他看见那头熊的鼻翼又翕动了几下,然后它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他藏身的灌木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从懵懂到警觉,从警觉到凶光。
“嗷——!”
那头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得整个山林都在颤抖。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震得苏清风的耳膜嗡嗡响。
近处的鸟扑棱棱飞起来,惊叫着往远处逃;远处的野兽也骚动起来,能听见慌乱的奔跑声。
它站起来了。
它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苏清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太大了。
比蹲着的时候看着还大,两条后腿撑起那座小山似的身体,足足有两米多高。
它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洼地,像一尊黑色的魔神。
它没有冲过来。
它盯着苏清风藏身的地方,盯着那丛灌木,盯着灌木后面那个拿着会喷火的东西的人类。
它在判断,在权衡,在计算。
这个人类有多危险?
那两只小的又是什么东西?
是打还是跑?
那一秒里,苏清风和那头熊对视着。
他看见那双小眼睛里,有凶残,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害怕,是精明,是深山老林里活到这么大的野兽才有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