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往那个方向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得肺都要炸了,跑得腿像灌了铅。
树枝抽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荆棘勾住他衣服,扯出破洞。
他什么都不顾,就是跑,就是追。
终于,他听见了声音。
前面传来吼声,是熊的怒吼,是虎的低吼,是野兽搏斗时发出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那声音太近了,太响了,震得整个林子都在抖。
他冲出最后一片灌木,看见了。
前面是一片稍微开阔点的地方,那熊停下来了,正和白团儿对峙。
那熊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嘴巴张着,露出惨白的獠牙,足有手指那么长。
唾沫从嘴角流下来,拉成丝,滴在地上。
它的肩膀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开着,正在往外渗血,是白团儿留下的。
可白团儿伤得更重。
它蹲在离熊几米远的地方,浑身是血。
后背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胯,是被熊掌划的,皮毛翻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和白生生的骨头茬子。
肚子上也有伤,是被熊掌拍的那一下留下的,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一条后腿也伤了,不敢着地,就那么悬着,微微发抖。
可它还在那儿,还在对峙。
它浑身毛都竖着,龇着牙,喉咙里的呜噜声又低又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吓人,里面燃着一团火,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它盯着那头熊,死死盯着,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小火苗躲在更远的地方,急得团团转。
它一会儿往前冲两步,一会儿又退回来,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吱吱吱的,像是在喊白团儿快跑。
它想帮忙,可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太小了,太弱了,冲上去就是送死。
苏清风的眼睛红了。
他举起枪,瞄准那头熊的脑袋。
可那熊在动,白团儿也在动,两个缠在一起,他瞄不准。
万一打偏了,万一子弹穿过那熊打在白团儿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那熊又动了。
它怒吼一声,朝白团儿扑过去。
那巨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两只前掌高高扬起,朝白团儿拍下去。
那熊掌比蒲扇还大,五根爪子像五把弯刀,闪着寒光。
白团儿不躲。
它迎着那熊冲上去,在熊掌落下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扭。
那一下扭得太险了,熊掌擦着它的皮毛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它躲开了那一拍,同时一口咬住那熊的前腿。
“嗷——!”
那熊疼得怒吼一声,声震山林。
另一只熊掌横扫过来,狠狠拍在白团儿身上。
白团儿被拍飞出去,像一只雪白的破布袋,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滚出去好几米远。
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白团儿——!”
苏清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熊没有追过去。
它站在那儿,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前腿。
那腿被白团儿咬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出来了。
它用舌头舔了舔伤口,又抬起头,盯着趴在地上的白团儿,盯着那团一动不动的雪白。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一丝残忍的满足。
它慢慢朝白团儿走过去,准备给这个胆敢挑战自己的小东西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白团儿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