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酒瓶,倒了些酒在伤口上消毒。
白团儿疼得浑身一抖,可它没叫,就那么趴着,任他摆弄。
“乖,”苏清风轻声说,声音抖着,“乖,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把布条撕成一条一条的,小心翼翼地缠在白团儿后背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伤口紧紧包住。又缠肚子上,缠腿上,缠得像个粽子似的。
白团儿疼得直抖,可它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扫。
包扎完,苏清风站起来,走到那头熊旁边。
它死透了。
子弹从它左眼打进去,从后脑穿出来,掀开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一枪毙命。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身油亮的皮毛。
毛很长,很密,摸上去又软又滑,是上好的货色。
这样的皮子,拿到收购站,能卖好几十块钱。
熊胆能入药,是金贵东西。
熊掌更是稀罕,听说城里的干部都爱吃这个。
四百斤的熊。值不少钱。
可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团儿,又觉得什么都不值。
那点钱,比不上白团儿的一条命。
他走回去,蹲下来,轻轻摸着白团儿的脑袋。
“以后,”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它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以后别这么拼命了。你还小呢,还没长大呢。你得好好活着,活到能称霸这片山林的那天。”
白团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尾巴又扫了扫。
小火苗凑过来,也让他摸。
它身上没伤,就是吓得够呛,这会儿还在发抖。
苏清风也摸了摸它的脑袋,摸了摸它的下巴。
“你也乖,”他说,“你今天也勇敢。”
小火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噜声。
苏清风把两个小家伙都搂了搂。
“走,”他说,“回家。”
苏清风要赶紧把白团儿背回去治疗。
他蹲下来,想把白团儿背起来。
可白团儿太大了,比他走的时候又大了一圈,肩高过了他的膝盖,站起来能到他腰那么高。
他试了试,不行,背不动,只能抱着。
他弯下腰,两条胳膊伸到白团儿身子底下,把它整个抱起来。
白团儿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
它身上缠满了布条,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了,一滴一滴往下淌。
它的呼吸很轻,很弱,可它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小火苗跟在他脚边,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又跑回来确认他们还跟着。
它那团火红的影子在林子里一跳一跳的,像一盏移动的灯。
走了没几步,苏清风就听见了动静。
不是野兽,是人。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猎狗偶尔的吠叫。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近,从山梁那边传过来。
听脚步声,是两个人,还有两只狗。
说话声也清晰起来,是本地口音,带着邻屯那种土腔。
“哥,你说今儿个能打着啥?”
“打着啥算啥,别空手回去就行。”
“我看那边林子有动静,过去瞅瞅?”
“瞅啥瞅,那是野鸡,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追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