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低头看它。
白团儿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弱。
它身上那些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他衣服上,滴在路上的落叶上。
那血是热的,烫得他心疼。
“白团儿,”他轻声叫它,“白团儿,别睡。”
白团儿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还是那么亮,可那亮光越来越弱,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它轻轻呜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听着呢。
苏清风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跑。
树枝抽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荆棘勾住他衣服,扯出一个个破洞;他什么都不顾,就是跑,就是跑。
路上碰见几个本屯的人,都是上山的。
看见他抱着浑身是血的白团儿,都吓了一跳,围上来问。
“清风!这是咋了?”
“白团儿受伤了?”
“要不要帮忙?”
苏清风脚步不停,只匆匆说了一句:“被熊拍的,我去找李大山。”
那些人看着他跑远,面面相觑。
“熊?清风打熊了?”
“那白团儿伤得不轻啊。”
“走,跟去看看。”
几个人也不上山了,跟在后头往屯子里走。
苏清风抱着白团儿,一口气跑下山,跑进屯子,跑到屯卫生所。
苏清风一脚踢开门,抱着白团儿冲进去。
“李大爷!李大爷!”
李大山正坐在桌子上,拿着个小石臼捣药。
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苏清风抱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虎冲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石臼差点掉地上。
“哎呀!这是咋了?”
苏清风把白团儿放在炕上,喘着粗气说:“被熊拍的。后背一道大口子,肚子上也有伤,腿也伤了。您快给看看!”
李大山赶紧放下石臼,凑过来看。
他扒开那些被血浸透的布条,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伤得不轻啊。爪子划的,皮肉都翻开了,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有这肚子,青紫一片,怕是内伤。”
苏清风的心揪成一团。
“能救吗?”他问,声音抖着。
李大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团儿,沉默了一会儿。
“我尽力。”他说,“可这东西,毕竟是野物,跟人不一样。能不能扛过去,得看它自己的造化。”
苏清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李大山忙活。
李大山先烧了一锅开水,又翻出一些草药,捣碎了,熬成药汤。
然后用干净的布蘸着温水,一点一点清洗伤口。那伤口太深了,血止不住,洗一遍渗一遍,洗一遍渗一遍。
白团儿疼得直抖,可它没叫,就那么躺着,任他摆弄。
苏清风看着,眼眶发红。
“白团儿,”他轻声说,“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白团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李大山洗完了伤口,又敷上捣碎的药草,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他包得很仔细,一圈一圈,不松不紧,正好把伤口裹住。
“行了,”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伤口处理好了。内伤得慢慢养,我熬点药汤,你喂它喝。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今晚了。”
苏清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塞到李大山手里。
“李大爷,辛苦您了。”
李大山看了看那钱,又看了看苏清风,摆摆手:“你这是干啥?乡里乡亲的,收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