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里确实有豹子。
上次就抓到过一直。
老一辈的猎人说,豹子比老虎还难遇,比狼还精,闻到人的味儿就跑了。
白团儿盯着那个方向,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兴奋了。
苏清风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林子很密,光线暗得很,只能看清几十步远的地方。
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松针和腐叶的味道。
“追。”他说。
白团儿窜了出去,那团白色的影子在林子里一闪一闪的。
小火苗跟在后面,跑得也快。苏清风咬着牙,跟着跑。
这一跑就是一个多小时。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
腿上的肉在抖,膝盖发软,脚底板发麻,嗓子眼里有血腥味。
他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跟不上了。
可四条腿的东西,他两条腿的人,怎么追得上?
白团儿在前面跑,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它不累,真的不累,每次回头看他,都是那副轻松的样子,甚至还摇摇尾巴。
小火苗也不累,蹲在白团儿旁边,歪着头看他。
苏清风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的落叶上。
“不行了……”他喘着说,“歇会儿……”
白团儿蹲在那儿,看着他,轻轻呜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在问:你怎么这么慢?
苏清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掏出水壶,灌了几口。水是凉的,灌下去,胃里舒服了些。
他看着白团儿,看着它那副轻松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在山里跑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跑不过一只还没成年的老虎。
白团儿又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它还想去追。
苏清风摆摆手。
“不追了。追不上。”
白团儿愣了一下,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它走回来,蹲在他旁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那动作轻轻的,像是在安慰他。
苏清风摸了摸它的头,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这样不行。”他自言自语,“这么追,我累死也追不上。”
小火苗跳到他腿上,仰着头看他,眼睛黑溜溜的。
他摸了摸小火苗的脑袋,想了想。
“得换个法子。”
他看着白团儿,又看着远处那片密林,慢慢有了主意。
“往后,我不跟你们跑了,我挖陷阱,下套子。你们去追,把猎物赶到陷阱那边去。”
白团儿歪着头看他,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小火苗倒是兴奋了,在他腿上蹦来蹦去。
苏清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我两条腿,跑不过你们四条腿。可我有脑子。猎人是靠脑子打猎的,不是靠腿。”
他看了看四周,记住这个地方。
这附近有水源,有脚印,有猎物出没的痕迹。是个下套子的好地方。
“走,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白团儿跟在他旁边,小火苗在后面蹦跶。
这回他不用跑了,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看哪棵树适合下套,哪个沟适合挖陷阱,哪片林子适合做围猎场。
白团儿走在他旁边,也不跑了,就那么跟着他,走得很慢。
它好像明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走到山脚下,太阳已经偏西了。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好看得很。远处的西河屯,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晚霞里。
苏清风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