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几块大石头散落在草丛里。
那些石头不知道在这山上蹲了多少年,长满了青苔,石头缝里探出几根蕨草,在风里轻轻晃着。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石头上,洒在枯黄的草地上。
白团儿站在一块最高的石头上,浑身雪白的毛都炸起来,一根一根的,像钢针似的竖着。
尾巴翘得老高,笔直地指向天空,尾尖微微颤着。
它低着头,死死盯着对面那棵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里面像是烧着一团火,亮得吓人。
喉咙里发出的吼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远处滚来的闷雷,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胸口发闷。它从石头上跳下来,一步一步往前逼,爪子踩在落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每一步都压得很低,身子几乎贴着地面,后腿的肌肉绷得一块一块的,随时会弹起来。
那棵树下,蹲着一头金钱豹。
金黄的皮毛在斑驳的光影里亮得晃眼,黑色的斑点密密麻麻地铺在身上,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它比白团儿大了一圈,也壮了一圈,肩胛骨高高耸起,一看就是这山里的老住户。它蹲在那儿,前爪撑着地,爪子深深陷进泥土里,指甲从肉垫里弹出来,像五把弯弯的镰刀。
嘴巴微微张着,露出惨白的獠牙,牙根处泛着黄,是年头久了的颜色。
它的尾巴甩来甩去,越甩越快,扫得地上的落叶飞起来,一片一片的,在它身后打转。
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混着低沉的吼叫,呼噜呼噜的,像是水开了的声音。
两头猛兽隔着十几步远,谁也不敢先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林子死一般的寂静,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松鼠都跑了。
只有那两声低沉的吼叫,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太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白团儿身上,照在金钱豹身上,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两尊雕像。
苏清风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53式步枪架在石头上,枪口对准那头金钱豹。
石头上凉丝丝的,硌得他胸口疼,可他顾不上。
他把枪托抵紧肩窝,右眼贴着瞄准镜,左眼闭着。
准星里,那头金钱豹清清楚楚的,连它嘴角的胡须都看得见,一根一根的,在光里发亮。
他的手很稳。
透过准星看着那头豹子,又看看白团儿。
白团儿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又大了一圈,肩高过了他的膝盖,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结实得很,走动的时候能看见皮毛下的肌肉在滚动。
可那头金钱豹更大,更壮,金黄的皮毛油光水滑,肩胛骨高高耸起,一看就是这山里的老住户。
它蹲在那儿,像一尊金色的雕像,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全是精壮的筋骨。
苏清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动。
他不能立刻开枪,得看看情况。
白团儿得学会自己打,他帮不了它一辈子。
可他的手一直搭在那儿,拇指抵着枪栓,随时准备推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