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爬起来,端着枪,跟着跑。
小火苗也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跑在前头带路。
林子里密,跑不快。
树枝打在脸上,生疼;荆棘勾住衣裳,扯出破洞;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坑坑洼洼的,一脚深一脚浅。
苏清风跑得肺都要炸了,可他不敢停。
跑出去不到两里路,前面又传来撕咬的声音。
苏清风冲出灌木丛,看见白团儿把金钱豹按在地上。
它骑在金钱豹背上,两只前爪压着它的肩膀,嘴咬在金钱豹的后颈上。
金钱豹拼命挣扎,四腿蹬着地,想把白团儿甩下来。它的尾巴甩来甩去,抽在白团儿身上,啪啪响。
可白团儿不松,死死咬着,牙齿陷进皮肉里,血从嘴角流下来。
金钱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它的后腿蹬了几下,又蹬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它的嘴张着,舌头伸出来,喘着粗气,眼睛还睁着,看着前方,可里面的光慢慢暗下去。
白团儿咬着它,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它才松开嘴。
它从金钱豹身上下来,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它。
它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金钱豹的。
肩膀上的口子还在渗血,嘴角也破了,可它站得直直的。
金钱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还睁着,可已经死了。
苏清风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白团儿的伤。
肩膀上的口子不深,皮肉伤,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嘴角破了点皮,不碍事。
他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白团儿的头。
白团儿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得很,带着倒刺,舔得他手背发痒。
“好样的。”他说。
白团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后低下头,开始舔自己的伤口。
它舔得很仔细,把肩膀上的血一点点舔干净,又舔了舔嘴角。
小火苗从石头后面跑出来,围着白团儿转圈,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它凑过去,想帮白团儿舔伤口,被白团儿用脑袋顶开了。
它也不恼,又凑过去,这回白团儿没顶它,任它舔。
苏清风站起来,看着那头金钱豹。
金黄的皮毛,黑色的斑点,身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他蹲下来,摸了摸豹子的皮毛,又滑又软,是上好的货色。
皮子能卖不少钱,豹骨能入药,都是好东西。
可他不想动它。
白团儿打死的,该归白团儿。
他看了看白团儿,它正趴在地上,舔着爪子。
小火苗趴在它旁边,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
“吃不吃?”苏清风问。
白团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头金钱豹,摇了摇头。
它不饿。
苏清风笑了笑,站起来,把枪背上肩。
“那走吧,回家。”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头金钱豹。
金黄的皮毛在落叶上铺开,黑色的斑点斑斑驳驳的,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它躺在那儿,眼睛还睁着,可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白团儿趴在不远处舔爪子,小火苗趴在它旁边,两个家伙都累得够呛,可精神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