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下子安静了,齐刷刷看向白团儿。
白团儿蹲在爬犁旁边,正舔着爪子,跟只大猫似的,身上雪白的皮毛被血染红了好几块,肩膀上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嘴角也破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的痂。
可它浑不在意,舔舔爪子,舔舔嘴角,安安静静的,像是啥事都没发生过。
有个小孩想凑过去摸,被他妈一把拽回来:“你不要命了?那是老虎!”
白团儿抬起眼皮看了那小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眼皮都懒得抬。
“这东西,真成精了。”
王老根啧啧两声,想伸手摸摸白团儿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缩回去又伸出来,最后还是没敢摸。
“我打了半辈子猎,就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东西。比狗都精,比人都强。”
刘二婶拍着大腿,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屯子,连屯子东头的狗都跟着叫起来了:“了不得了不得,这老虎养得值了,能看家能打猎,比养十个儿子都强!我家那几个小子,让他们进山打个兔子都打不着,还不如人家一只老虎!白养他们了!”
旁边有人笑:“二婶,你这是骂谁呢?骂你家那几个不争气的?”
刘二婶一瞪眼,双手叉腰,嗓门更大了:“骂谁?骂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老大天天睡懒觉,老二光知道吃,老三连个鸡都不敢杀。你看看人家清风,养个老虎都比你们强!我养的这几个,还不如人家养的!”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当场把儿子揪出来比划比划。
人群哄笑起来,笑声传出去老远,连树上歇着的麻雀都被惊飞了。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几个年轻后生被刘二婶骂得脸红脖子粗,缩在人群里不敢吱声。
有个老汉摸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二婶这话糙理不糙。清风这老虎,确实养得好。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着老虎帮人打猎的。书上都没见过。”
旁边有人接话:“书上哪有这个?书上光写武松打虎,没写虎帮人打豹子。清风这是比武松还厉害,武松打一只虎,清风养一只虎,虎再帮他打一只豹子,里外里赚了两只。”
“那可不!”又有人接茬,“武松打完虎还得坐牢,清风养着虎还能吃肉,比武松强多了!”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笑得前仰后合。
苏清风站在人群中间,被这些人说得哭笑不得,摇摇头,也不接话。
正热闹着,刘志清从人群外面挤进来,跑得满头大汗,衣裳扣子都系错了一颗,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他看见爬犁上的豹子和狼,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灯泡似的:“清风哥!你真打着了?我听人说还不信呢,以为谁在吹牛!”
苏清风摇摇头:“不是我打的,白团儿咬死的。我就是个收尸的。”
郭永强也挤进来了,后面跟着王友刚、林立杰几个年轻后生,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