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冲也撕开了缺口。
孔有德趁机率剩余七十余骑冲过。
回头看时,那亲兵统领已陷在阵中,浑身是血,犹在死战。
“走!”
孔有德咬牙,不再回头。
李定国在乱军中看见了那面“定南王”大旗。
“追!”
他率五百龙骧营精骑,如离弦之箭直扑西南。
沿途不断有溃散的清军阻挡,但骑兵速度快,刀劈马踏,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追出三里,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
孔有德身边只剩三十余骑,人人带伤,马匹疲惫。
三十余骑清军被五百明军骑兵团团围住,围了三层。
长弓上弦,马刀出鞘。
“下马受缚!”
明军齐声大喝,声震四野。
孔有德环顾四周,脸色惨白如纸。
他握着缰绳的手在抖,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镶金的胸甲上。
三十对五百,绝无生路。
身边最后三十余名亲兵也都面露绝望。
这些人跟随孔有德十几年,从山东到辽东,从辽东到江南,屠城掠地,血债累累。他们知道投降是什么下场——凌迟、剐刑…
“王爷……”
亲兵统领声音发颤。
孔有德咬牙,猛地拔出腰刀。刀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刀柄上镶的宝石刺眼。
“弟兄们!”
他嘶声吼道,声音却因恐惧而走调,“我等若降,只有死路一条,且会牵连我等妻儿老小,但今日战死在此,朝廷定会厚待我等妻儿老小!”
“弟兄们!随本王冲!”
最后三十余骑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拔刀策马,朝着西南方向的包围圈薄弱处猛冲过去。
李定国冷眼看着冲来的清军骑兵,缓缓举起马槊。
他身后五百骑兵齐齐举枪,如林而立。
孔有德一马当先,双眼赤红,嘶声狂吼。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杀!”
李定国一夹马腹,河曲马如箭离弦,迎着孔有德直冲而去。
两马相对疾驰。
孔有德双手握刀,朝着李定国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是他毕生所学——
多年战阵厮杀,无数人命换来的刀法。
李定国不避不让,马槊自下而上斜挑。
铛!
刀槊相击,火星迸溅。
孔有德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出血。
但他咬牙硬撑,反手横斩,刀锋直取李定国腰肋。
李定国侧身避过,槊杆顺势下压,重重砸在孔有德右肩。
咔嚓!肩骨碎裂。
孔有德惨呼一声,刀势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李定国马槊如电刺出——
噗嗤!
包铁槊尖从孔有德喉结下方贯入,穿透脖颈,从后颈透出三寸。
孔有德身体剧震,手中宝刀当啷落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李定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口中涌出,顺着槊杆汩汩流淌。
李定国手腕一拧,抽槊。
孔有德从马背上缓缓栽倒,重重摔在冻土上。
颈间血如泉涌,迅速在身下漫开一片暗红。
他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双目圆睁,望着血色天空。
那三十余亲兵见状,有的疯狂冲阵被乱枪刺死,有的拨马欲逃被弓箭射落。不到一刻钟,全部授首。
战场重归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李定国勒马,槊尖滴血。
亲兵上前查验。
“将军,确已毙命。”
“割下首级,用石灰腌好。”
李定国声音平静,“尸身也带走——绑在马背上。”
“让督师和秦王验明正身,也让天下人看看——这就是汉奸的下场。”
亲兵领命,迅速处理。
尸身很重,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派人快马禀报秦王和督师,”
李定国继续下令,“孔有德已被末将阵斩,尸首俱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