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守军张先壁早已严阵以待。
箭矢、火铳、擂石……所有守城武器倾泻而下。
一整日时间,清军在此隘口伤亡一千五百余人,未能接近营墙三十步内。
越城岭。
最坏的消息传来。
勒克德浑的江宁兵前锋——两千满洲精骑,竟不顾长江水路尚未完全打通,弃舟登岸,自武昌以南寻小路翻山越岭,突然出现在越城岭以北三十里处!
这支骑兵机动极强,意图绕过刘文秀重点设防的隘口,直插常宁背后!
“绝不能让他们过去!”
刘文秀在越城岭主寨闻报,拍案而起。
越城岭是三道防线中最险要处,也是最后屏障。
此地一失,常宁北面洞开。
“郝承裔!”
刘文秀看向副将。
“末将在!”
“你率四千人,严守岭上各处险要,一步不退!我亲率三千精锐,下山迎击那支满洲骑兵!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常宁!”
“将军,太险了!您是三军主将……”
“顾不得了!”
刘文秀断然道,“常宁九万同袍的性命,湖广决战的胜负,皆系于此!”
当日午时,刘文秀率三千步兵匆匆下山,在越城岭以北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迎头撞上了勒克德浑派出的两千满洲精骑。
骑兵对步兵,平原野战,本是绝大劣势。
但刘文秀抢占了谷地一侧的缓坡,结成圆阵,弓弩手、火铳手居内,长枪手在外,盾牌如墙。
满洲骑兵试图凭借速度冲垮明军阵型,但狭窄谷地限制了骑兵展开,缓坡更使冲锋势头减弱。
明军强弩、火铳齐射,冲在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
骑兵统领试图迂回侧击,却被刘文秀预先布置的拒马和陷坑所阻。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满洲骑兵发起六次冲锋,明军圆阵巍然不动,阵前人马尸体堆积如山。
但明军伤亡同样惨重,三千人折损近半,弩箭即将用尽。
就在阵线即将动摇之际,北方山道烟尘再起——
徐啸岳亲率的五千精骑,终于赶到!
“刘将军!徐某来迟!”
徐啸岳一马当先,猩红披风猎猎。
生力军加入,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疲惫的满洲骑兵见明军援兵抵达,且是养精蓄锐的生力骑兵,终于不敢再战,抛下数百具尸体,向北撤退。
刘文秀与徐啸岳合兵一处,清点伤亡,相对无言。
三日血战,刘文秀两万五千人,伤亡已逾五千。
清军东西两路援军损失更大,估计超过四千,且被牢牢钉在三处隘口之前,进展缓慢。
但时间,仍在一点点流逝。
“徐总兵,”刘文秀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我这里……最多还能再守五天。五天后,若常宁还未破……”
徐啸岳望向南方常宁方向,目光锐利:
“五日……够了。刘将军,这里的血不会白流。常宁城破,就在这几日!”
两只沾满血污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北线战场,用血肉之躯,为常宁攻城战,抢下了最宝贵的几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