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否认,则显得朝廷忌惮功臣,言而无信,同样有损威信。
孙可望此举,是要用舆论绑架朝廷,迫使皇帝和内阁就范!
偏殿内,朱由榔与瞿式耜、吕大器、严起恒等核心重臣紧急商议。
“陛下,此乃逼宫!”
吕大器须发戟张,怒不可遏。
“携兵迫近,散布流言,视朝廷如无物!臣请立刻调集京营、腾骧余部,并急令马万年、刘文秀等部回援,将王尚礼所部拿下!
任、王二人,扣留问罪!”
严起恒却忧虑道:
“吕部堂息怒。王尚礼所部驻扎城外,毕竟未公然犯阙,若朝廷先动刀兵,恐落人口实,激化矛盾。
且秦军主力仍在湖广,若真闹翻,战端一开,东南大局崩坏,朝廷恐难承受。
如今粤赣新附,清丈在即,实不宜与最强藩镇骤然决裂。”
“陛下,”瞿式耜声音干涩。
“当日为请秦王出兵湖广,解桂林之围,进而图谋反击,确……确有‘若功成,当不吝中枢之位以酬秦藩功臣’之议。
此虽为权宜之计,然……言犹在耳。如今秦王据此索要,虽手段激烈,然于‘理’字上,我等……难以严辞驳斥。”
他艰难地说出了这个事实。当初为了活下去、为了反攻,朝廷确实向孙可望开出了包括中枢职位在内的价码。
吕大器愤然道:
“即便如此,焉能携兵迫近,散布流言?此乃胁迫!若就此答应,朝廷威严何在?日后他挟兵要挟,我等莫非事事依从?”
严起恒叹息:
“不答应又如何?城外五千精兵是实,湖广数万秦军是实。
若断然拒绝,恐立时激成大变。
朝廷新得粤赣之饷,根基未稳,京营新丧元气,腾骧左卫正在重建,此时与最强藩镇决裂……后果不堪设想。”
朱由榔沉默地听着。
穿越而来,他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生存压力下,所谓的“朝廷”有时不得不做出屈辱的妥协。
之前的承诺,就是这种妥协的产物。
现在,到了兑现的时候,对方还加上了武力展示,逼你就范。
硬顶,是找死。
爽快答应,是慢性自杀。
必须在这夹缝中,找到一条既能暂时满足对方、又能最大限度维护朝廷权威、并为未来制衡埋下伏笔的路。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决断:
“他孙可望要朕兑现承诺,还要给朕来个下马威。好,朕就‘兑现’给他看!”
“陛下的意思是?”瞿式耜问。
“传旨,明日召开大朝会!召任僎、王尚礼入殿!”
朱由榔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不是要名分吗?朕就在百官面前,给他这个名分!但是,怎么给,给什么样的名分,朕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