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在等我们。”
济度的声音冷了下来。
“徐啸岳的一万五千骑兵就在开封城北游弋,看似防备吴三桂突围,实则是盯着我们。
一旦我们南下,他们便会佯装败退,引我们进入埋伏圈。
届时李定国主力从南面压上,我们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帐内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镶蓝旗固山额真鳌拜沉声问道。
济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摄政王早有定计。我们不走安阳,不走汲县,而是绕道东面,从濮阳、曹县方向迂回,直插明军侧翼。
李定国的主力都集中在开封城下,他的粮道必然从归德、陈州方向延伸。
我们只要切断他的粮道,再趁其慌乱之际发动突袭,便可一举击溃其中路大军。”
“可是贝勒爷,”
图海皱眉道,“如此绕道,至少需要五日行程。恐开封撑不了那么久。”
“开封撑不撑得住,与我们何干?”
济度的话让众人一惊,“吴三桂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他不会轻易投降,但也不会轻易死战。他会在城头观望,等待最佳时机。只要我们能在侧翼重创明军,吴三桂自然会开城配合,内外夹击。”
“但若吴三桂撑不住……”
“撑不住便撑不住。”
济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个吴三桂,换不来大清的半壁江山。但李定国的这支中路大军,却是南明的命脉。若能在此将其歼灭,河南战局便可逆转。摄政王的意思很明白——吴三桂可以丢,但明军的主力必须吃掉。”
帐内一片寂静。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是弃车保帅之策。
吴三桂虽是清廷倚重的汉人藩王,但在多尔衮眼中,终究只是棋子。
若能以吴三桂为诱饵,换取歼灭明军主力的机会,这笔买卖做得。
“传令下去。”
济度重新坐回帅位。
“明日卯时拔营,全军向东迂回。轻骑在前,辎重在后,每日行军六十里,五日之内必须抵达曹县。另外,派出一支精锐斥候,绕道开封附近,密切监视明军动向。一旦李定国有北上的迹象,立刻回报。”
“喳!”众人齐声应诺。
同日,巳时。
开封城南,明军大营。
中军帅帐内,李定国正与几位心腹将领商议军情。
案几上摊开的地图上,开封城及周边地形清晰可见。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李定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数年征战,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但那双眼睛却愈发锐利,仿佛能洞穿战场上的任何迷雾。
“国公,”参军方于宣指着地图上的东面区域,声音沉稳,“斥候来报,彰德方向的清军大营有异动。昨日傍晚,清军开始向东调动,似乎有绕道的意图。”
李定国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济度不是傻子。他若直接南下,必被徐啸岳的骑兵缠住。绕道东面,是想切我们的粮道。“
“国公,”方于宣顿了顿,“只是有一事属下不解。这济度贝勒的行踪,为何我们能在第一时间得知?彰德距此数百里,清军大营戒备森严,斥候如何能如此轻易潜入?”
帐内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李定国。
李定国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帐窗前。
窗外,晨光熹微,远处开封城的轮廓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