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正沉浸在这前所未见、震撼灵魂的绝景之中。脚下是柔软而坚实的云床,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浩瀚银河,身周是无垠的星空与翻涌的云海,那轮连接天地的巨大白月悬在极远处,将清冷而神圣的光辉洒满整个世界。这一切都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带着神迹般的壮丽与孤高。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辰,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地微微松开,呼吸都放得轻缓,仿佛怕惊扰了这亘古的寂静与辉煌。她甚至能感觉到路明非牵着她的那只手传来温暖的触感。
就在她心神摇曳,几乎要迷失在这无与伦比的景色中时,她感觉到被路明非握住的那只手,被他轻轻地地托了起来。
她有些茫然地、下意识地顺着那力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还残留着星辉的璀璨,看向自己被托起的手。然后,她看到路明非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指尖拈着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样式古朴而奇异的秘银戒指。材质并非闪耀的钻石或黄金,而是泛着柔和月光般色泽的秘银,表面篆刻着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简单的装饰,仔细看去,仿佛蕴含着流动的星光,又像是某种古老到无法解读的龙文,彼此勾连缠绕,形成一个完美而神秘的闭环,隐隐散发着微弱却永恒的能量波动,与周遭的星空、脚下的云海、甚至远处那轮白月,都产生了玄妙的共鸣。戒指的造型简洁而优雅,却又带着一种亘古的、非人造物的气息。
路明非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他托着零的手,将那枚秘银戒指,稳稳地、郑重地,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仿佛本就属于那里。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秘银特有的、沉静的温度。零整个人僵住了,她呆呆地、怔怔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突然多出来的戒指,看着它在星光下流淌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看着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自己的心跳、与周遭的天地产生着微弱的共振。
时间,空间,漫天星辰,无垠云海,脚下遥不可及的白月与冰海……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模糊、褪色、远去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枚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只剩下那冰凉而坚实的触感,只剩下路明非托着她手的、温暖而稳定的力道。
然后,毫无征兆地,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冰雪般白皙光滑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泪水划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在下颌汇聚,滴落在她黑色的礼服前襟,晕开两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抽泣都没有,只是睁大了那双冰蓝色的、此刻却盈满了水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路明非托着她的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只剩最本能的泪流不止。
她不是爱哭的女孩。从小到大,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痛苦、孤独甚至死亡威胁,她都习惯于用冰冷和沉默将自己包裹,将眼泪死死压在心底。可这一刻,被这枚突如其来的戒指,轻易地、彻底地冲垮了堤防。
无名指……戒指……秘银……繁复如誓言的纹路……星空下……云巅之上……他给的……
无数破碎的念头和汹涌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无法思考,无法言语,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违背意志地奔涌而出。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她流泪,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也没有立刻去擦拭。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如同包容了整个星空的夜色,静静地映照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冰冷伪装、流露出最真实脆弱一面的女孩。他依旧托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指根。
直到零的泪水稍稍平息,只剩下微微的抽气和泛红的眼眶,路明非才微微倾身,靠近她,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她光洁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他呼出的气息温热,拂过她湿漉漉的脸颊。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认真,在这万籁俱寂的云巅星河之下,清晰地问道:
“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