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被冻结在半空的飞雪冰晶,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排斥,自动地、环绕着他飘飞旋转,却无法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在他与路明非之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连空气尘埃都被排开的真空地带。只有那纯粹的、凛冽的、属于王的威严,充斥其间。
新生龙王的目光,与路明非平静的视线对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带着十足“手感”的响声,打破了这威严神圣、仿佛史诗开场般的景象。
路明非抬起手,动作自然流畅,照着那张布满冰蓝纹路、威严可怖的脸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扇了一个一巴掌。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你笑个鬼啊,装什么装?”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呢?刚出来就嘚瑟?”
那弥漫四周、足以让次代种都战栗跪拜的恐怖威压,那冻结万物的极寒领域,那狰狞神圣的出场姿态……在路明非这一巴掌之下,瞬间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路明非那慈父般的面容,持续时间不超过三秒。
新生龙王被这一巴掌打得脑袋歪了歪,脸上那威严狰狞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像破碎的冰面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点茫然、委屈和尴尬。他眼底燃烧的灿金色火焰都闪烁了一下,差点熄灭。周身的异象也随之一滞,然后迅速消散。他捂着自己其实根本没被打疼的后脑勺,那双刚才还酷烈威严的黄金瞳,此刻湿漉漉地、可怜巴巴地望着路明非,嘴唇嚅嗫了几下,最终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带着浓浓鼻音和委屈的嘀咕:
“我……错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软,跟刚才那副“本王重临天下”的派头判若两人。
“行了,行了。” 路明非看他这副样子,终究是没绷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新生龙王那头短发,发丝触手冰凉柔顺,带着水汽。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此刻的模样,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你现在这副尊荣,跟康斯坦丁刚孵出来那会儿简直一模一样。傻乎乎的。”
提到“康斯坦丁”这个名字,新生龙王的身体还是轻微颤抖了一下,那双的黄金瞳微微睁大。他有些忐忑地向前倾身,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还……” 他只吐出了两个音节,就哽住了,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只是用那双燃烧的、却盈满脆弱期盼的金瞳,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他这副样子,揉了揉他脑袋的手稍稍用力,语气平和而肯定,重复道:“还活着呢。”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安抚的力量:“放心,都活着呢。”
新生龙王眼中的忐忑瞬间被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和释然所取代,那璀璨的金色火焰都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温暖了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喉咙滚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您……”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一时失语,只能笨拙地表达着内心的激荡。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应该会十分冗长的煽情,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有点欠揍的笑容:“行了,先别忙着感动。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那具被冰封的、残破不堪的黑蛇龙躯,“喏,那是你原本的龙躯,虽然破是破了点,但底子还在。你融合,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新生龙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那具被铁链贯穿、冰封、残破丑陋的巨龙尸体。他黄金瞳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也瞬间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和路明非的用意,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