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区医院的会诊医生很快赶到,经过紧急处理,张老师的体温在大量激素和物理降温下开始缓慢下降,血压在扩容和升压药维持下勉强稳定,但意识仍未完全清醒。血培养和初步的化验结果需要时间。
凌风将抢救交给地区医院的专家和苏青,自己立即着手调查。他首先来到药房,找到老周,调取这批GBE-3提取物的全部制备记录、质检记录和留样。
“周伯,这批给张老师用的药,是哪天制备的?谁经手?过程有没有异常?”凌风问。
老周脸色也极其难看,翻出记录本,手指微微发颤:“是……是大前天制备的,我和晓燕一起做的。流程完全按照标准,原料是药圃里最新一批、长得最好的护脑藤,提取用的乙醇是新开封的,层析硅胶也是刘教授那边来的合格品。制备过程我盯着的,没离开过人。最后出来的样品,薄层色谱和活性检测都合格,才分装冷藏的。留样还在冰箱里。”
凌风仔细核对了记录,每一笔签字、每一个数据、每一次检测结果,都清晰可查,从记录上看不出问题。他又检查了留样,外观性状与记录一致。
“从制备到发给病房,中间经过谁的手?”凌风追问。
“制备好分装后,就锁进了专用冰箱,钥匙我和晓燕各一把。昨天下午,是赵晓燕根据医嘱,从冰箱取出相应剂量,送到治疗室,由治疗班护士核对后加入输液袋的。整个过程,都有双人核对签字。”老周指着领用记录。
记录同样无懈可击。凌风又来到治疗室,查看了昨天的配药记录和剩余的输液袋、注射器等,也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难道真是罕见的个体超敏反应?或者是某种未知的病原体感染,恰好与用药时间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张老师病情依然危重,病因未明。消息不胫而走,医院里人心浮动,各种猜测和议论悄悄蔓延。有同情患者的,有质疑药物安全性的,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议论“是不是之前太顺了,这下出大事了”。
李院长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在凌风办公室来回踱步:“小凌,这事必须尽快有个说法!不然,咱们二期临床就得停!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科锐那些人,肯定等着看笑话,说不定还要落井下石!”
凌风强迫自己冷静。他相信自己的团队,相信规范的流程,也相信护脑藤本身的安全性经过了前期大量的验证。但眼前的危局是真实的,必须破解。
“院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是查清原因。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全力配合地区医院抢救张老师,不惜一切代价。第二,内部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危机应对机制。所有在用的护脑藤制剂,无论静脉还是口服,全部暂停使用,封存待查。已用药患者,严密观察。第三,成立内部调查组,我任组长,苏青、老周、赵晓燕参加,对所有相关环节进行复盘,不放过任何疑点。第四,将此事立即向地区卫生局、省卫生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紧急报告,说明情况,请求上级指导和支援,特别是药理毒理和临床专家。第五,统一对外口径,在原因查明前,不猜测,不推诿,坦诚面对,一切以患者生命和科学事实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