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山谷西侧的林子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像是斑鸠求偶的“咕咕-咕-咕”声,重复了两遍。这是赵猎户发出的信号,意思是“目标三人,已进入监视范围,正向山谷移动”。凌风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湿漉漉的灌木枝叶,凝神向山谷唯一的入口处望去。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雷声轰鸣。就在这嘈杂的雨声和雷声掩护下,三个模糊的人影,如同鬼魅般,从山谷入口处的乱石和灌木后闪了出来。他们穿着深色的、类似劳动布的衣服,头上戴着草帽或斗笠,背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手里拿着柴刀或短柄镐头,动作迅捷而警惕,一边快速向谷内移动,一边不停地左右张望。
领头的个子不高,腿脚有些罗圈,应该就是那个司机孙大友。他身后两人,一个高瘦,一个敦实,都看不清面目。三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做过功课,或者提前踩过点,没有太多犹豫,径直朝着山谷中段那片凌风他们精心布置的“移植区”摸去。雨水冲刷掉了他们大部分足迹,但也让他们的行动更加隐蔽,如果不是提前埋伏,在这样的天气和天色下,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们。
凌风屏住呼吸,对苏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他看到那三人摸到了“移植区”边缘,孙大友蹲下身,扒开藤蔓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凌风心里冷笑,混杂了“蛇缠腰”和“苦血藤”的气味,足够以假乱真了),然后似乎对后面两人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
高瘦和敦实两人立刻放下麻袋,抽出柴刀,开始快速地砍伐那些长势“最好”、叶片最肥厚的藤蔓。他们的动作熟练而粗暴,专挑粗壮的藤条下手,砍断后就胡乱塞进麻袋。孙大友则在一旁放哨,不时紧张地看向山谷入口和四周的山坡。
雨水顺着凌风的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毫不在意,心中默数着时间,估算着对方麻袋的装载量。差不多了,再让他们砍下去,麻袋就要满了,他们也该撤了。
就在那两个盗采者将第二个麻袋也塞得差不多,准备扎口时,凌风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苏青低喝一声:“发信号!”
苏青早已准备好,立刻拿起那个铁皮喇叭,对着山谷方向,用力按下了开关。预先录好的、凌风用本地土话喊的一句话,经过喇叭放大,穿透哗哗的雨声,在山谷中骤然炸响:
“谷里头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东西,双手抱头,蹲在原地!敢跑,就开枪了!”
这声音来得极其突然,在空旷的山谷和雷雨声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威严,甚至带着一股杀气。那三个正在埋头装袋的家伙,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听不出具体方位,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声音)。那个敦实的家伙吓得手一松,刚扎了一半的麻袋口又散开了,藤蔓撒了一地。高瘦的家伙反应快些,丢下柴刀,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的岩石后面躲。而领头的孙大友,则脸色煞白,眼珠子乱转,猛地指向山谷入口,声嘶力竭地大喊:“有埋伏!分开跑!从入口冲出去!”
他话音未落,自己先猫着腰,像只受惊的兔子,朝着来时的山谷入口没命地狂奔。另外两人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去捡散落的藤蔓和工具,连滚爬爬地跟着孙大友往入口跑。
“动手!”凌风对着山谷入口方向,用力一挥手。
几乎是同时,山谷入口两侧的岩石和树丛后,猛地站起四五个身影,正是小张带领的民兵小组!他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此刻如同猛虎出闸,两人一组,直扑向狂奔而来的孙大友三人。小张冲在最前面,目标明确,一个标准的擒抱动作,狠狠撞向跑在最前面的孙大友。孙大友惊慌失措,脚下被湿滑的石头一绊,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还没爬起来,就被小张死死地反拧住胳膊,膝盖顶住了后腰。
“老实点!别动!”小张低吼着,麻利地用准备好的麻绳去捆孙大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