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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发布声明稳人心(2 / 2)

挂了电话,他盯着那个时间点。距离声明发布,过去不到一个半小时。

十分钟后,手机微信又响了,是手术室的一位助理护士发来的语音:“齐主任,西区3号手术间的无影灯,刚才术前测试的时候,突然闪了两下,亮度不稳定。电工已经过来看了,初步判断是灯头连接处的线路有轻微接触不良,已经紧固处理,现在测试正常了。但……总觉得有点巧。”

他在笔记本上继续记录:时间:14:53,地点:西区手术室3间,设备:无影灯,现象:测试时闪烁,处理:线路紧固。 在旁边标注:(非手术时段)。

又过了约二十分钟,急诊科护士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齐主任,跟您报备个事。我们科今天新领的一批心电监护仪导联线,大概有七八台机器换上后,出现轻微的信号采集延迟,波形显示比实际心跳慢半拍左右。已经联系厂家了,厂家初步反馈说可能是这个批次的线材内部屏蔽层有点问题,正在排查。我们已经换回旧批次线材了。”

时间:15:15,地点:急诊科,设备:监护仪导联线(新批次),现象:信号延迟,处理:更换线材,厂家介入。

一条条信息,像秋天里不断飘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却持续不断地堆积上来。全都是小问题,琐碎,分散,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件都可以被轻易归为“偶发故障”“设备老化”“批次质量问题”或者“操作环境干扰”。可当它们被集中记录在同一个本子上,发生在同一下午,分布在不同的科室和区域,并且……巧妙地避开了正在运行的核心手术、危重病人监护、呼吸机等真正的“红线”设备时,那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像随机的厄运,更像是一种冷静的、有选择的、带着观察目的的……试探。

他把所有记录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在旁边简单标注出事发区域楼层和大概的设备类型。一张简单的图表在纸上逐渐清晰。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小故障”依然集中在南楼(行政、普通病房、部分医技科室为主)的三层及以上区域。发生时间分散在下午的不同时段,但都巧妙地避开了早高峰门诊和上午手术最繁忙的时段。它们攻击的目标,依然是系统的“非核心”但“敏感”部位——影响患者体验、增加医护人员工作量、容易引发疑虑和投诉,却又不会立刻造成医疗事故的地方。

齐砚舟盯着这张自己画出来的、简陋却触目惊心的“故障分布图”,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摸到锁骨处,那里挂着的银质听诊器项链冰凉贴肤。他轻轻摩挲着听诊头的边缘,粗糙的金属质感带来一丝镇定的凉意。

然后,他拿起手机,没有翻通讯录,直接凭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后勤总调度老刘的直线。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杂乱,有对讲机的电流声。“喂?齐主任?”

“老刘,是我。麻烦你个事。”齐砚舟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从今晚开始,配电室、ICU、影像科、中心供氧站、药库,还有手术室备用电源间这几个地方,人工巡视频次,给我提到每小时一次。不要走过场,要真查,每个仪表、每个指示灯、每个接口都看一遍,尤其是夜班时段。”

电话那头的老刘明显愣了一下:“齐主任,这……出什么事了?这几个地方本来巡视频次就比别处高,再提到每小时,人手排班有点紧啊。而且,按规程……”

“规程是死的,人是活的。”齐砚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当是……最近设备有点‘闹脾气’,我想多留个心眼,防患于未然。你安排绝对可靠、嘴严的老师傅,排班的时候灵活点,别搞得太正式,也别声张。巡查记录照常填,该报修的流程照样走,一切如常。只是咱们自己心里,多根弦。”

老刘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他是个老后勤,在院里干了快三十年,听话听音,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感受到了齐砚舟语气里的那份郑重和信任。“明白了,齐主任。你放心,我亲自带一班,再挑两个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伙计,轮流盯着。保证不声张,也保证查得仔细。”

“谢了,老刘。辛苦了。”齐砚舟由衷地说。

“嗨,应该的。医院好了,大家才好。”

挂了电话,齐砚舟向后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抬头看墙上挂着的圆形电钟:时针指向3,分针指向38。15:38。

距离他预想中对方如果真有大动作,可能选择的下一个“测试”或“攻击”窗口期——深夜系统维护时段——还有大约八个小时。

他不知道隐藏在阴影里的对手今晚会不会动手,也不知道如果动手,下一波会从哪里来,以什么形式。但他知道,下午这场紧急会议和那份声明,只是扑灭了明面上可能燃起的谣言之火。而水下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可能因为明面上的回应,变得更加湍急,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

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医院内部设备报修系统的实时日志界面。他顺手滚动页面,快速浏览今晚(实际上是从下午声明发布后)新增的报修记录。除了他已经记下的几条,日志列表里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两条新记录,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 15:31,报修部门:药房,设备:特殊药品冷藏库B库温控系统,现象:温度记录显示短时偏离设定值-0.8°C(持续约11分钟),备用机组已启动,温度恢复。初步判断:温度传感器瞬时漂移。

· 15:35,报修部门:检验科血库,设备:冷链储血冰箱(3号),现象:核心温度监测点记录波动+0.5°C(持续约6分钟),系统未报警,人工巡查发现。初步处理:校准温度探头,持续观察。

齐砚舟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

药房温控,血库冷链。这两处,都不在他原先标记的、可能直接关联“瘫痪”或“制造混乱”的第一波重点区域里。

但它们是对环境稳定性要求极高、容错率极低的地方。药品失效,血液制品变质,其后果的严重性和引发的信任危机,可能比停一次电、坏一台CT更加深远和致命。

他拿起笔,在刚才那张“故障分布图”的旁边,迅速画了一个更加简略的医院楼层平面示意图,只是这次,他不再标注具体故障设备,而是将所有出现异常的地点,用红点标了上去。南楼三层的输液泵,西区手术室的无影灯,急诊科的导联线,药房冷藏库,血库冰箱……一个个红点散布开来。

然后,他用笔尖,从这些看似散乱的红点之间,虚虚地划出几条连线。

几笔之后,一个模糊的、却让人心惊的图形隐约浮现——那些红点并非完全随机,它们隐约构成了一条曲折的、试探性的路径,像一条毒蛇在草丛中游走留下的痕迹,而这条痕迹蜿蜒延伸的方向,隐隐指向了一个地方:医院神经中枢之一的——中心数据机房(与信息科主控室相邻,但物理位置更核心)。

那里,不仅承载着全院所有的电子病历、影像数据、财务信息、管理系统的核心服务器,也是全院网络流量的总交换枢纽,更是……所有智能楼宇控制系统的总大脑。照明、空调、电梯、门禁、部分生命支持设备的远程监控……指令都从那里发出。

他的笔尖,在代表中心机房的那个方框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然后,他放下了笔。

没有立刻打电话,没有冲出门去大喊,甚至没有在电脑上做任何额外的查询或操作。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张被红点和墨迹覆盖的纸。

窗外,城市的天空依然明亮,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楼下花园里,有康复期的病人在家属陪同下散步。一切看起来依旧井然有序,充满生机。

但在这间小小的值班室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板全新的、还没拆封的奶糖。他撕开塑料包装,剥开一颗银色的糖纸,将白色的糖块放进嘴里。熟悉的、过分的甜腻再次在舌尖弥漫开来,伴随着一丝清凉的薄荷尾调。

他拿起旁边那份明天预约手术病人的病历资料,翻到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患者的年龄、病史、术前检查结果、手术方案要点、潜在风险……他一页页地看,用笔在重点处做着标记,动作稳定,呼吸平稳,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

就像无数个值班的下午一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右手边,那部手机的屏幕始终亮着,调成了常亮模式,停留在信息通知的界面。每一条来自医院内部系统、科室群、或者相关人员的消息弹出,屏幕就会闪烁一下,幽冷的光映亮他半边侧脸。

他就这样,一边看着病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那不断明灭的手机屏幕光芒。

时间,在沉默和假装正常的阅读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值班护士轻轻推门进来,送上一份需要他签字的夜间医嘱交接单,他接过,快速浏览,签上名字,递回去,点头示意。

保洁阿姨进来更换垃圾桶里的塑料袋,他抬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直到……

手机屏幕猛地亮起,不是普通的消息弹窗,而是带着红色边框的、来自医院安保集成系统的自动警报推送。

时间:16:15。

警报类型:门禁异常。

警报详情:B栋地下一层,配电室主入口(编号D1-A01),门禁系统记录显示,在16:14:52至16:15:07期间,连续三次刷卡认证失败(无效卡或权限不足),系统已自动锁定该卡片权限,并触发本地声光报警(已静音处理)。

但能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工装、戴着同色鸭舌帽的人,正侧身站在配电室厚重的灰色铁门前,低头刷卡。他的脸被帽檐和角度遮挡了大半,看不清容貌。但胸口挂着的证件依稀可辨,放大后能看到名字栏打印着:赵建国。单位:安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外包)。

齐砚舟坐直了身体,脊柱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点开那张截图,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将它放到最大。

画面更加模糊,但一些细节凸显出来。

那人戴着一双深灰色的棉线手套,指尖部分磨损严重,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衬。

而那只正拿着门禁卡、按在读卡器上的右手……

食指第二指关节外侧,有一道细长的、颜色略深的疤痕。疤痕很旧,但在这个放大的、粗糙的监控画面里,依然能被辨认出来。

齐砚舟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道疤,他见过。

就在上周三,中午休息时间。他为了避开人流,从门诊楼后巷抄近路回外科楼。路过一个半开的设备井盖时,看到一个穿着类似工装的人正蹲在里面,埋头接线。当时那人似乎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低低骂了一声,摘下手套查看。齐砚舟正好路过,瞥了一眼,看到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破口,血珠渗出来,而那道旧疤,就在破口旁边,非常显眼。当时那人很快又戴上了手套,齐砚舟也没多想,只觉得这维修工干活挺拼。

现在,这道疤,连同这双手套,一起出现在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不合时宜的地点,试图刷开一扇他绝不应该有权限进入的门。

赵建国。

他缓缓地将手机屏幕按熄,却没有放下。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本病历,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

他用笔,在空白处写下一个时间:23:30。

那是后勤老刘提到过的、原定的夜间重点巡查开始时间。

然后,他盯着这个时间看了两秒,抬手,用笔尖用力地划掉了它。

在旁边,重新写下一个新的时间:23:00。

再往下,空了一行,他用清晰而克制的笔迹,写下一行字:

“南楼三层以上,所有非应急照明及普通动力线路,准备应对分段式、渐进式断电。重点监测:配电逻辑、报警响应、人员动线。”

写完,他仔细地将这页纸从病历本上撕下来,对折两次,然后塞进了病历本硬壳封面的内侧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他将病历本合上,放回桌面。重新靠回椅背。

嘴里那颗糖还没有完全融化,甜味已经淡去,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清凉,在口腔里盘旋,带着些微的刺麻感。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疲惫小憩。

但仅仅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

眼底那片一直沉淀着的、属于医生的冷静和专注,此刻已经被另一种更深沉、更锐利的东西所取代。那不是紧张,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常见的戒备。

那是一种……洞悉之后的沉重,混合着决断之前的冰冷平静。

他知道。

风暴从未停歇。

它只是暂时收敛了爪牙,换上了更隐蔽的行装,正沿着阴影的脉络,朝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堡垒,一寸寸地,悄然抵近。

而他能听到,那越来越清晰的,危险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