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的尽头,是一片平整的石台。
石台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石板,接缝处已经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细细的草芽。
石台的边缘立着几根残破的石柱,柱身雕刻着云纹和兽首,但大多已经风化得面目模糊,只剩个大概的轮廓。
而石台的尽头,正对着台阶的方向是一扇门。
包赢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仰头看着这扇门,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他上山之前其实想过很多次,这上古宗门的传承殿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巍峨的殿宇,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也许是幽深的洞府,石门半掩,灵气氤氲;
甚至可能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楼阁,需要特殊的法诀才能登临。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扇门。
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说它气派,倒也不假。
门扉足有三丈来高,两扇对开,宽度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丈。
门板的厚度看不出来,但那朱红的漆面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鲜亮。
门上镶嵌着铜钉,排列整齐,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可问题是,就只有一扇门。
没有殿宇,没有楼阁,没有洞府。
门后是什么,被这两扇厚重的门板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就好像有人把一座宫殿的门拆下来,单独立在了这山顶上,门后面该有的东西,一概没有。
包赢左右张望了一下。
石台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身后是他刚刚爬上来的石阶,一级一级地消失在山坡的树冠里。
前面就是这扇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
包赢:“……”
就这?
他爬了半天坡,就这?
好歹也是个上古宗门的传承殿,再怎么朴素,也不至于朴素到只剩一扇门吧?
这未免也太朴实无华了些。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门怎么开?
包赢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前的石板上,仰头打量着这两扇巨大的门扉。
没有门环,没有把手,甚至连个插钥匙的孔都没有。
门缝倒是有一条,细细的,从顶一直到底,但他凑近看了一眼,门缝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着将神识探出去,想看看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神识撞在门板上,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包赢收回神识,眉毛微微皱起。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
他可不信简单的推门就行,若真可以,这传承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取得。
包赢往后退了两步,打量起了这扇门。
目光落在了门上唯一比较特殊的位置。
这或许也是这扇门上最让包赢费解的地方。
因为在整个大门的正中间,居然镶嵌着一个猪头雕像。
位置大概在门的中段,距离地面一人多高,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平视的时候能看见。
包赢刚才上来的时候其实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满脑子都被这‘朴实无华’的场面所震撼,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仔细一看,这猪头倒是有点意思。
雕像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非金非玉,质地温润。
猪头的造型极为逼真,圆滚滚的脸,短粗的鼻子,两只蒲扇一样的大耳朵耷拉在两侧,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