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回营(2 / 2)

太子帐内,却是另一番凝重景象。

明懿公主闯入时,只见帐内灯火通明,药气与血腥味浓得让人做呕。

皇后杜氏正立在榻边,脸色苍白,紧抿着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在为太子诊脉的太医,身后站着一脸凝重的杜翀。而令她心头一凛的是,皇父竟也负手立在稍远些的位置,面沉如水,眉宇间笼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皇后见女儿进来,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伸手将她揽到身边,低声却严厉地嘱咐:“往后切莫再任性独自跑远了!这北山……竟也成了藏污纳垢、胆大包天之地!”

这话是说给女儿听,又何尝不是说给帐内那位九五之尊听?

太医终于诊察完毕,额角已渗出细汗,他后退几步,躬身向帝后回禀:“陛下,娘娘,殿下肋下伤口颇深,幸未伤及脏腑要害,但失血过多,气血两亏,兼有震动内腑之虞。眼下万万不可挪动,需绝对静卧休养,辅以汤药精心调理,方无大碍。若再颠簸或伤势反复,恐生变数。”

太医的措辞谨慎,但“惊险”、“变数”等字眼,已足够说明情况的严重。

皇后闻言,一直强撑的镇定终于溃堤,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用帕子死死掩住口,才未失态痛哭。

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太子遇刺,不仅仅是储君安危问题,更是对他这个皇帝权威的赤裸挑衅!

在北山,在他的春狩盛典上,竟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刺杀太子,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更让皇上心底发寒的是背后的暗示:今天他们敢刺杀太子,焉知明日不会将刀锋对准他这个皇帝?!如此嚣张直接的刺杀,他感到了久违的危机感。

查!必须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主谋揪出来,碎尸万段!

皇帝正要开口,点派心腹重臣全权负责此案,却听帐外侍从禀报:御史方怀瑾、韦沉瑞求见。

杜翀已经禀过了:回营途中巧遇方、韦二位御史,太子深知事态紧急,证据转瞬即逝,便嘱托他二人先行勘察现场,搜集线索。

皇帝听了,非但没有觉得太子越权,反而觉得儿子思虑周全。

方怀瑾出身清贵,韦沉瑞是韦顺之子、韦沉璧之兄,这两家在他眼中都还算忠心,与东宫并无过于紧密的私交(皇帝自以为)。

太子在危急时刻能信任并委派他们,既显储君气度,也说明太子并不疑心他这个皇父。

皇帝此刻怒火攻心,只求迅速查明真相,对太子的“临时指派”便默许了。

方怀瑾与韦沉瑞进帐,行礼后,由韦沉瑞先行禀报。他言辞清晰,条理分明:“陛下,臣得殿下吩咐即刻赶赴殿下遇刺现场勘察。彼处打斗痕迹极为激烈,树木刀痕箭孔遍布,地上血迹蜿蜒,可见刺客人数不少,且招招狠辣,绝非试探或警告,确系……冲着取殿下性命而来,不死不休。”他先定下“谋杀储君”的严重性质,抬眼悄悄观察了一下皇帝更加阴沉的脸色,继续道,“臣随后巡查了附近防卫,询问了当值巡防的侍卫,皆言未见异常人马潜入。秦指挥使统筹北山防卫,各处关卡岗哨亦未见玩忽职守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