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重新坐下,掌柜的只好让伙计仔细上酒。
这个仔细真的很仔细,从酒杯到酒水,连托盘都是慢慢挑选,选得特别仔细。
这一套仔细挑选之后,柳绯绯等得都不耐烦了,放出狠话要砸店,小伙计才端了酒上楼。柳绯绯端起酒杯还没沾唇,楼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京兆府的差役到了!
衙役们一上楼,看到眼前的狼藉景象。
昏倒在地的费夫人,满脸青紫的太常公子,还有镇定自若坐在桌边喝酒的柳绯绯和北燕质子。
差役也是愣了一愣。随即不由分说,指挥人手抬起费氏和那小少爷,又上前对柳绯绯亮了亮锁链:“柳三小姐,有人告您当众行凶、毁坏器物、殴伤人命……请随我们去京兆府走一趟吧!”顺便也“请”了作为现场关键人证的慕容荻。
柳绯绯原不想去,差役就说:“既如此,我等只好去寻柳指挥使了!”说完就要去找柳敬峦。
柳绯绯只好骂骂咧咧跟着去京兆府。
刚一出门,差役头目就低声吩咐下属:“速去孙府、柳府,还有太常卿府上送信,让他们家主事的人,赶紧来京兆府接人!快点!”
于是,半个时辰后。
太常卿夫人刘氏正在家中料理庶务,听到下人连滚爬爬来报,说小公子在樽月楼被柳家三小姐打了,还扣在京兆府,眼前一黑,尖声道:“你说什么?!!”
工部孙主事刚从衙门回来,听到妻子被未来儿媳当众殴打至昏迷,此刻人在京兆府,也是骇然失色:“你说什么???”
而刚回家的柳敬峦,接到京兆府传话,说三小姐在酒楼闹事,殴打了孙夫人和太常卿幼子,已被拘押,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冰凉刺骨:“你说什么?!!”
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各自匆匆忙忙套车备马,心急火燎地赶往京兆府。
无巧不巧,三家的车马几乎同时抵达府衙门口。
孙主事官职最低,人又素来谨慎,虽心急如焚,看到柳敬峦和刘氏,还是强压怒火,打算先忍一口气。
刘氏却是护犊心切,又向来泼辣,一眼看到柳敬峦,想到儿子脸上的伤,当即冷哼一声,狠狠剜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带着仆妇一阵风似的先进了衙门。
这刘氏有个兄长,正是刑部刘尚书,满京城出了名的惧内。刘氏在闺阁时,时常观摩自家兄嫂相处,把自家嫂子王氏的彪悍学了个七七八八,是以太常卿家里,也是这位刘氏说了算。
孙主事看着刘氏的背影,又想想自己的夫人,那口憋着的气就有些咽不下去了。再忍,同僚会怎么看?说他孙家惧了柳家?膝盖骨也太软了!还不如个女人!
孙主事咬了咬牙,并没有和柳敬峦问好,也沉着脸跟了进去。
柳敬峦落在最后,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进了二堂,只见自家女儿柳绯绯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脸上别说伤痕,连点愧色都没有,反倒有些不耐烦。
而她旁边,太常卿家的小公子脸颊青肿,哭得眼睛通红,被刘氏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哄着。另一边,孙夫人费氏已经醒了,头发蓬乱,衣衫破损,面色惨白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