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严八(2 / 2)

他只盼着自己多年历练出的政治嗅觉是错的,只盼着这真的只是一场令人欣羡的皇家喜事。然而,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隐忧,却如同阴云,悄无声息地笼罩而来。

与平国公有同样隐忧的朝臣勋贵,不在少数。定国公、殿前都指挥使秦嵩,宰相李玠、孙唯等人,面对明懿公主这桩看似喜庆却透着微妙迅疾的婚事,心头都蒙上了一层相似的阴影。

旁人或许还能暗自揣度、静观其变,唯有一人,近来愁眉紧锁,几乎难以掩饰。

驸马秦嵩天天皱着眉头,连妻子康乐长公主看了都觉得心烦。

秦嵩的愁,源于一个他刻意回避许久,却在皇帝病体缠绵、太子地位微妙之际,再也无法回避的终极问题:宫车宴驾之后,他当何去何从?

作为皇帝潜邸旧臣,多年来备受信任,执掌部分禁军和皇帝近身防卫,他是实打实的“今上心腹”。

可一旦今上龙驭宾天,他这个“先皇心腹”的名头,在新帝眼中,便如同鸡肋,甚至可能是碍眼的绊脚石。

他的夫人康乐长公主是皇姑,不是“皇妹”,与新皇终究隔了一层,影响力有限。届时,他秦嵩的地位与安危,便全系于新帝一念之间。

可悲的是,他现在依然是“今上心腹”。

若此刻他敢暗地里与包括太子在内的任何一位皇子过于亲近,以皇帝多疑的性子,恐怕会强撑病体,先把他这个“不忠”的臣子给料理了。退一步说,即便皇帝不追究,哪位皇子又敢真心信任一个背叛旧主、提前投靠的“叛徒”?

在权力场上,“叛徒”二字,往往意味着没有好下场。

进不得,退不得。秦嵩只觉得前路茫茫,如同置身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如何能不愁?

这份属于“皇帝近臣”的煎熬,柳敬峦本也有资格体会一二。可如今的他,早已无暇他顾。女儿柳绯绯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一把钝刀子,日夜凌迟着他的心。

柳老夫人闻讯后一病不起,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大圈,更让他心急如焚。每日里,他不是带着两个儿子如同没头苍蝇般在京城各处搜寻打探,便是在老母病榻前强颜安慰,整个人焦灼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琢磨朝局风向、揣测帝心?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书房里某件东西已经被人悄悄拿走,又悄悄放回原处。

严府。

严素儿冷眼旁观着柳家这场席卷全城的寻女闹剧与随之而来的无尽耻笑,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厌烦终于冲破了最后一丝忍耐。

与柳经义的婚事,在她看来,真是越看越糟心。

当初她原也没瞧上柳经义那个蠢货,柳经义其人,要脑子没脑子,要品貌没品貌,所图不过是安定侯府的门第,这才忍了柳家兄妹对自己的颐指气使。

可如今呢?柳经义连门第都没了!

而柳家的主心骨柳敬峦被一贬再贬,官职已然不如她父兄,柳家声望更是扫地。她也看明白了,只要有柳绯绯那个惹祸头子在,柳家就好不了。偏偏柳家不止柳经义、柳绯绯这对兄妹还浑然不觉,连柳家最有脑子的前安定侯也看不明白,还拿柳绯绯当块宝。而柳经义兄妹依旧还把她当作可以随意使唤的“跟班”!

严素儿恼了。

她也是千金贵女,自幼受宠,何曾受过这等闲气?

从前忍耐是权衡利弊,如今柳家价值大跌,她为何还要忍?必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柳家一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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