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韦沉璋语气斩钉截铁。
他心中急转:那些乔装之人目的地是京城,他们要是直往京城方向去必会再次撞上,到时候才危险。既知有险,不如反其道而行。
他记得二哥曾教导过他,定国公世子杜羿的驻军大营在京畿西南。二哥和定国公家六郎私交不错,三姐姐是定国公家五娘的好友,看着他们的份上,世子或可相帮。
韦沉璋想着而从此地先向北再折向西,若快马加鞭,或许能在途中遇到巡边的斥候或通往大营的驿道。眼下,只有寻求杜世子庇护,才是最稳妥的。哪怕杜世子不识他,有军营在,那些人也不敢妄动。
韦沉璋的判断没错。天光大亮后,盯梢之人发现韦家房间人去楼空,询问驿丞,只得到“那小娘子病得急,家兄着急,天不亮就赶着去京城寻医了”的回话。
领头者脸色骤变。
“追!绝不能让他们走脱,坏了大事!”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追出十几里,官道上只见寻常车马痕迹,却不见韦家那辆略显特殊的青篷马车和护卫马匹的影子。
领头者勒住马,眼中凶光毕露:“不对!他们带了女眷病人,车马速度不可能比我们快这么多!地上也没有新鲜的重车辙印!”
“中计了!分头找!东南西北,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命令一下,数骑立刻分作几股,散入不同方向的岔路。
往北追索的那一队,终究凭借着更老练的追踪术,在一片林地边缘发现了匆忙行进的韦家车马。
“在那里!”呼喝声起,杀手们不再掩饰,纵马挥刀,直扑而来。
“保护五郎、六娘!”韦家忠仆虽然会些拳脚,但如何能与这些训练有素、下手狠辣的亡命之徒相比?
刹那间刀光剑影,鲜血迸溅。两名家仆转眼便倒了下去。
韦沉璋早已拔剑在手,将韦沉珊紧紧护在身后。他剑术已有小成,但实战经验匮乏,面对围攻左支右绌。
韦沉珊咬着牙,握着短匕首,小脸煞白,在两个同样惊恐却拼命护着她的丫鬟中间,勉力躲避着袭来的攻击。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一名杀手觑准空档,一刀劈向韦沉璋侧翼,另一刀则直取他身后露出身形的韦沉珊!
韦沉璋回救不及,目眦欲裂:“六妹!”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猛地蹿出两道身影!
剑光如匹练般划过,“铛”一声格开砍向韦沉珊的刀,另一人则如鬼魅般贴近,手起刀落,便将袭击韦沉璋的杀手解决。
韦沉璋惊魂未定,定睛一看,脱口而出:“薛御史?!”
来人之一,正是曾因查案受伤在韦家养伤,后来还曾向韦沉璧提过亲的监察御史薛念。
此刻的薛念一身风尘仆仆的骑装,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昔。他身边那位沉默的同伴,身手更是高绝,方才电光石火间便结果两人。
薛念显然也认出了韦沉璋,目光扫过他身后被丫鬟扶着、强自镇定的韦沉珊,心下明了,这大约是韦侍郎那个侄女,韦家六娘。
薛念无暇多问,只道:“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