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沉璋心中恍然,原来此人竟是康乐长公主之子,更是杜家五娘的未婚夫婿!
果然,不多时,便有人引他们入营。中军大帐内,杜羿一身甲胄,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英武与属于世家公子的矜贵。
见到秦瀚与薛念联袂而来,起身相迎:“二郎,薛御史,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荒郊野岭来了?可是京中有事?”
秦瀚与薛念上前见礼。
秦瀚言简意赅:“途遇变故,恰巧救下韦侍郎家眷,特来叨扰世子,求个方便。”说着,侧身引见了身后的韦沉璋与韦沉珊。
杜羿的目光落在韦家兄妹身上。韦沉璋他有些印象,吏部韦顺的幼子,至于韦沉珊,则是生面孔。但“韦侍郎”三字,让他立刻想起了去岁往甘州押运赈灾粮时,那位不辞辛劳、精明干练的韦沉瑞。
杜羿对韦沉瑞的能力颇为赞赏,连带着对韦家也存了几分好感。
“原来是韦家五郎和六娘子。”杜羿语气和缓了些,“不知遇上了何种变故?竟劳烦瀚弟和薛御史出手?”
薛念代为叙述,将韦家兄妹遇袭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尤其强调对方手段狠辣,意在灭口。
杜羿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在京畿附近追杀朝廷官员家眷,这已非寻常盗匪所能为。他看了一眼虽然衣袍染尘,但举止仍算镇定的韦沉璋,以及小脸苍白却努力挺直脊背的韦沉珊,心中已有决断。
“既到了我这里,便安全了。”杜羿果断道,“二郎和薛御史既有公务在身,可先行回京。韦家五郎和六娘子,我派一队亲兵护送你们回府。”
薛念和秦瀚对视一眼,他们确实需尽快回京复命,便拱手道:“如此,有劳世子。”又对韦沉璋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便不再耽搁,告辞出帐,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杜羿办事雷厉风行,当即点了一队二十人的精悍亲兵,命一名稳妥的校尉带队,准备车马,送韦家兄妹回京。他心思缜密,在韦沉璋等人尚未出发前,就已先遣一骑快马前往韦府报信。
安排妥当后,杜羿正欲让韦沉璋兄妹去稍事休息,却见韦沉璋上前一步,对他郑重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痛与恳切:“世子援手之恩,沉璋感激不尽。另有一不情之请……此番遇袭,我家有三名忠仆为护主而罹难,尸身遗落荒野。不知……可否麻烦世子,派人帮忙寻回他们的遗骸?来日,我也好将他们送还家乡,对其家人有个交代。”少年说着,眼眶微微发红,情真意切。
杜羿闻言,心中那点因“小儿女麻烦”而产生的些微不耐悄然消散,转而升起一丝赞许。觉得此子虽年少,却重情义,不忘为仆者尽忠之举,肯为底下人费心,倒是难得。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可。我会命人去你们遇袭之处附近搜寻,若寻得,便妥善送回韦府。”
“多谢世子!”韦沉璋再次深深一揖。
待韦沉璋兄妹随亲兵离开后,杜羿便吩咐一队士卒,按照薛念所述的大致方位,前去寻找韦家仆役的尸首。他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只当是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