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管阁内,太子抱着怀中温软却略显僵硬的人儿,心满意足。
他并非不知自己的行径逾矩,甚至称得上孟浪。可她那般聪慧,自己的异常与刻意,她岂会毫无所觉?
她察觉了,却没有激烈的抗拒,没有惶恐的逃离……这已足够。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太子餍足。她心里,终究是有他的位置的,哪怕此刻或许还混杂着惊惧、权衡与无奈。
而依偎在他怀里的韦沉璧,同样在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太子的强势与偏执袒露无遗,但她的应对也算合理,不彻底激怒,不完全顺从,保持着一份合乎身份的僵硬与羞窘,同时在那窒息般的亲吻后,还能试探着问出那句话,无疑传递了某种信号:她看见了真实的他,并且,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彻底封闭和远离。
第一步,走得虽险,但很稳。
在他心里种下“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也能接受”的种子。
未来的路很长,宫里从不缺美人,她要在太子心里占据特别的位置,哪怕她年老色衰,也要立于不败之地。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叩门声,是阿芳。紧接着,是皇后温雅的轻笑声。
阁内的两人迅速分开。太子松开手臂,韦沉璧几乎是立刻退开两步,低眉顺目地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襟和鬓角。
当皇后由阿芳引着踏入阁内时,看到的便是太子负手立于窗前,姿态闲适,而韦沉璧则垂首侍立在一侧,脸颊微红,气息已平,除了那抹残存的羞色,倒也规规矩矩,挑不出错处。
皇后目光如炬,在两人身上极快地一扫,心中便已了然。
儿子的眼神里带着光亮,而韦三娘竭力镇定,眼睫的轻颤,都瞒不过她。更重要的是,韦三娘没有惊魂未定,没有泪眼婆娑,甚至没有刻意拉开与太子的距离。
这韦三娘,对太子真面目的接受程度,竟比她预料中还要好上几分。
皇后心中暗忖,不管是认清了形势懂得顺势而为,还是当真对太子有几分异样情愫,只要她肯接受,不闹出难堪,便是好事。
皇家夫妻,有时不需要浓情蜜意,需要的是默契与维系。
“臣女韦氏,参见皇后娘娘。”韦沉璧再次行礼,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润平稳。
“免礼。”皇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韦沉璧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她缓步上前,竟亲手将腕上一只通体莹润、水头极足的羊脂白玉镯褪了下来,拉过韦沉璧的手,不由分说地套了上去。
那玉镯触手生温,色泽洁白无瑕,显然是常年佩戴的爱物。“三娘肤色白皙,这玉镯戴着,果然相得益彰,更好看了。”
皇后语气亲切,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赏赐。
韦沉璧心中微震,这镯子……她虽未见过,但以皇后的身份,随手赏赐的物件岂会普通?尤其还是贴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