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荣王越觉得自己思虑周全,算无遗策。他按捺住激动的心绪,白日里只乖乖待在府中“禁足”,实则养精蓄锐,等待着夜幕降临。
正如荣王所料,明懿公主的婚礼,热闹得仿佛将全京城的喜气都汇聚于此。
从清晨开宫门、公主拜别帝后,到銮仪出宫、绕城受贺,直至送入平国公府行婚礼大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韦沉璧、杜翩翩、卢七娘三位被钦点为女傧相的闺秀,一早便盛装入宫,寸步不离地陪伴在明懿公主身侧。
明懿公主本就姿容明艳,今日严妆之下,更显华贵不可逼视。头戴九翚四凤冠,珍珠宝石累累垂落;身着深青翟衣,织金绣彩,在阳光下流转着绚丽的光泽。她端坐于贴金镶宝的华丽轿舆之中,通身的气派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公主仪仗极尽奢华。
轿前有八名头戴金丝小冠、身着彩衣的俊秀小童手持绘有日月星辰的方圆宫扇,肃然开道。紧随其后的是二十名提鎏金香球与琉璃灯的宫人,步履轻盈,香风阵阵。
更有太子亲自骑马,于轿侧护送,彰显兄妹情深与皇家看重。身后,绵延不绝的嫁妆队伍令人咋舌,珠宝古玩、绫罗绸缎……浩浩荡荡,蜿蜒如长龙,引得沿途百姓惊叹艳羡不已。
杜翩翩就对韦沉璧和卢七娘悄声说,今日定要好好瞧瞧,能让明懿公主连“结巴”都忍下的驸马,究竟是何等仙姿玉貌。
借着婚礼流程,她们还真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平国公世子韩广白。
只一眼,杜翩翩便觉得,公主这婚结得值了。
韩广白年方十七,比明懿公主小一岁,却已身姿挺拔如松。他生得实在是好,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鼻梁秀挺如悬胆,眉似远山含黛,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清亮澄澈,宛若山间最纯净的泉。抬眸看人时眼中仿佛落入了星光,笑意从眼底漾开,唇角自然上扬,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那一刹那,满院张灯结彩的喜庆红绸、金光闪耀的器物,仿佛都黯然失色,天地间只余他眉眼流转间的鲜妍与明亮,恰似三月枝头最灼眼的桃花。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那种弱不禁风的文秀,肩背舒展开阔,行动间自有一股习武之人的挺拔劲道,刚柔并济,正是少年人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杜翩翩趁无人注意,飞快地向韦沉璧和卢七娘递了个“果真如此”的眼神,三人相视,皆忍不住抿唇轻笑,笑得明懿公主藏在扇下的脸颊阵阵发烫。
驸马长成这般模样,明懿公主这个彻头彻尾的“颜控”,以为他是结巴都愿意嫁。
只是这韩驸马也着实有趣,平日里据说言辞便给,风仪绝佳,可一见到明懿公主,他就忍不住紧张,一紧张……他就结巴。
待到却扇诗环节,他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了,却扇诗都是男傧相蒋卓代吟。
等他看一眼明懿公主,一张俊脸渐渐涨得通红,宛若涂了上好的胭脂,更添几分少年憨态,惹得杜翩翩等人忍笑忍得辛苦。
大婚礼毕,杜翩翩、韦沉璧、卢七娘等人陪着明懿公主在婚房中。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绣堆叠,喜庆至极。韩广白则需出去向前来道贺的宾客敬酒,被男傧相们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