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皇宫的另一端,夜色被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与金属摩擦声撕裂。
荣王一身玄甲,腰佩长剑,亲自率领死士,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宫禁,一步步逼近皇帝休息的宣政殿。
沿途偶有察觉不对的侍卫或太监,尚未及发出示警,便被刀光或弩箭放倒,鲜血在地面上洇开,很快又被紧随其后的脚步踏碎。
宣政殿内,鎏金蟠龙烛台上的蜡烛已燃了大半,光线略显昏黄。
皇帝服了安神汤药,正沉沉睡去。连日来的病痛与忧虑,只有在此刻才能得到片刻纾解。
然而,这难得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殿外兵刃偶尔相撞的清脆声响让皇帝猛地惊醒,残留的药力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他尚未完全清醒,便已清晰地听到了殿门外传来他最疼爱的儿子的声音。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皇帝的脊背便窜起一股寒意。
谋反!
他想张口呼唤侍卫,调动禁军护驾……可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很快,皇上就意识到汤药里被添加的东西,让他暂时失了声。
皇上惊奇的发现平时最信任的大太监赵奇此刻居然不见踪影!
龙榻边,只有侍疾的楚才人,和几个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
楚才人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张平日里温婉柔顺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但她却猛地一咬牙,颤抖着手,拔下了头上长簪,紧紧握在手中,尖锐的簪尾对准了殿门方向。她用发颤的声音低声催促其他宫人:“都、都过来!挡在陛下前面!快!”
宫女太监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见楚才人如此,竟也跌跌撞撞地挪动脚步,在龙床前勉力站成了一排毫无防御力可言的人墙。
皇帝躺在榻上,看着楚才人单薄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怒,有绝望,却也有一丝难得的感动。
没想到,最后关头,竟是这个平日并不算特别得宠的才人,肯以身挡在自己面前。
此劫若过……朕必重赏于她。他在心中默默起誓。
然而,既是“劫”,又岂是那么容易过的?
殿外的砍杀声越来越弱,最终,宣政殿大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冷冽的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灌满了内殿。
一身戎装的荣王,踏过门槛,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龙榻上的皇帝。
至此,皇帝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看着满身戾气的儿子,一股被至亲背叛的剧痛,混合着帝王威严被践踏的滔天愤怒,几乎要冲破他失声的喉咙。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朕……还是看走眼了!
短暂的慌乱与震怒之后,皇帝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目光沉沉地望向荣王。即使口不能言,浸入骨髓的帝王威仪依旧让他露出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看着荣王,眼中只有冰冷的审视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荣王被这目光刺得心头火起,但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挥了挥手,身后死士轻易便将楚才人和那几个宫人制住,按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