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缝隙,火光与寒光透了进来。
秦嵩、李相、孙相等人站在阶下,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将宣政殿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方传来。只见太子一身常服上沾染了血迹,发冠微斜,在数十名同样带着伤的东宫卫队护卫下,也赶到了宣政殿前护驾!
“你没死?!”荣王一见太子,心头邪火直冲头顶。
太子没死!东宫那边也失手了!
恨意让他架在皇帝脖子上的刀刃下意识地收紧,锋利的刀口立刻在皇帝苍老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血珠缓缓渗出。
太子见状,瞳孔猛缩,立刻抬手止住身后卫队,目光沉沉地看向荣王。
荣王见太子果然在意皇帝生死,心头稍定,随即又生毒计。他猛地抬头,对着太子和阶下众臣厉声吼道:“本王不要马了!七哥,你现在立刻自尽!就在本王面前!否则,我立刻杀了这老货!”
荣着穷途末路的疯狂,荣王笑得癫狂:“父皇的命,换你的命!很公平吧,我的好皇兄?”
此言一出,宣政殿前一片死寂。
夜风穿过广场,卷起血腥和烟尘,也吹不散今夜的凝重。
皇上是九五之尊,国之根本。可太子也不是寻常人,他是储君,未来的皇帝。
二选一,无论选谁,都意味着难以承受的后果。
阶下,秦嵩紧握刀柄,指节发白;李相眉头紧锁,沉吟不语;孙相更是面露难色,嘴唇翕动。
选皇上?若太子今日因此殒命,日后就算平定叛乱,也是害了皇上亲儿子的人,且定国公一脉岂会甘休?选太子?那便是坐视皇帝被杀,无论如何都会在史书上留下无法洗刷的污点,太子就算登基,为了洗刷“默许生父被杀”的污名,也要找他们报杀父之仇。
这是真正的两难绝境。
在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中,太子却忽然开口了:“只要孤此刻自尽,你便答应放了父皇?”
荣王一愣,没想到太子会这么问,下意识答道:“……是!”
皇帝也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太子,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他一直在防备、制衡的儿子……
太子闻言,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沾染血迹和灰尘的脸上,显得有几分苍凉。他缓缓道:“这有何难?”
荣王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皇帝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没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平静地说道:“只是,孤不信你。”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荣王,“一个敢弑父逼宫之人,你的承诺,值几斤几两?”
荣王脸色一变,正要怒斥,太子却话锋一转:“不过,救父皇之心,孤与你等禽兽不同。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孤将刀架上自己的脖子,你同时将刀从父皇颈边移开。当孤自尽之时,你须立刻放了父皇。如何?”
四下里依旧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在此刻插嘴,劝太子就是逼皇帝去死,劝皇帝忍辱就是逼太子送命。
荣王眼珠急转,飞快地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