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般看完前世,韦沉璧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仿佛有冰冷的潮水涌入口鼻,将她从深沉的梦境中狠狠拽出!
“嗬——”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骤然睁开双眼。
太子守在榻边,眼底布满血丝,见韦沉璧睫毛颤动,缓缓睁眼,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立刻俯身,声音带着三日未眠的沙哑与急切:“玉腰奴?你醒了?你觉得如何?哪里难受?”
话音未落,他立刻想起什么,转头迭声吩咐:“快!传太医!不,请院判进来!他一直候着呢!”
原来,韦沉璧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昏睡,已整整持续了三日。
太医院院判匆匆入内,屏息凝神,指尖搭上韦沉璧腕间。
片刻后,老院判长舒一口气,对紧绷着脊背的太子躬身道:“殿下,太子妃脉象已趋平稳,虽气血略亏,但已无大碍,只需好生静养,细心调理旬日便可。”
太子悬了三天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实处。
这三日,整个太医院轮番上阵,却诊不出任何症候。她不发热,不疼痛,呼吸平稳,面色甚至算得上安详,偏偏就是唤不醒。
太子心急如焚,私下里甚至拉过老院判,耳根微红,压低声音窘迫地问:“院判……可是……可是孤在房事上……太过……不妥,累着了太子妃,才引得她这般‘昏睡’?”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缘由,又见她颈侧自己前几夜不慎留下的淡淡痕迹,更是疑心是自己不知轻重。
老院判起初被问得一愣,顺着太子隐晦的视线瞥见那点暧昧青紫,心中不由咯噔,以为太子妃身上有伤。待硬着头皮细问“不妥”所指,听得太子面红耳赤地描述,方知是自己这老头子想岔了,忙不迭澄清:“殿下多虑了,绝无此事!太子妃玉体违和,与此绝无干系!”心里却道,太子对太子妃的紧张爱护,倒是真切。
太子妃一病,东宫,噢不,是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皇后每日必遣人来问,赏赐的药材补品流水般送入东宫。太子更是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寸步不离寝殿,连折子都是在太子妃榻边批的。
不知从哪个角落,悄然滋生出一股流言,如同阴沟里的潮气,暗暗蔓延:“韦氏女福泽似乎……压不住这太子妃的尊位,这才无故昏厥,乃是天示预警……”
这话终飘进了皇后的清宁殿。皇后娘娘凤目一寒,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查!”她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不过半日,几个私下嚼舌的宫人被揪出,直接送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掖庭狱。
皇后雷厉风行,以铁腕刹住了宫内的歪风。
然而,宫墙挡不住悠悠众口。
这“福薄压不住尊位”的说法,终究还是在京城的某些圈子里悄然传开了。
窦氏在家中听到风声,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方氏和韦沉瑶一边柔声劝慰,一边熟练地为窦氏按摩顺气。
就在这流言甚嚣尘上之际,东宫终于传出了好消息:太子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