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寒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一个整编连的苏联红军士兵,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头戴船形帽。
在停机坪上站得笔直。
他们的脸上,是那种混杂着骄傲与严肃的表情,目光直视前方。
在队伍的最前方,两名士兵抬着一个蒙着厚重红绒布的长条木箱,步伐沉稳有力。
松冈洋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夸张的阵仗,眼皮子狂跳不止。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搞了一辈子外交,出使过几十个国家。
还从没见过哪个国家,会为一个岛国的陆军中佐,搞出这么隆重的送行仪式。
这他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斯大林在送别他亲爹!
林枫在一众苏联军官的簇拥下,走下轿车。
为首的,是莫斯科卫戍区的一位少将。
“林中佐。”
少将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份好奇。
“奉斯达林同志的命令,我们为您举行一个简短的交接仪式。”
完,他一挥手。
那两名士兵抬着木箱,迈着正步,走到了林枫面前。
少将亲自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掀开了箱子上的红绒布。
那是一杆军旗,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旗帜的布料已经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弹孔和干涸的血迹。
颜色也从原本的鲜红,变成了暗沉色。
旗杆的顶端,那个象征着天蝗的金色菊花纹章,也已经残缺不全。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岛国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松冈洋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诺门罕的军旗!
帝国陆军第23师团的军旗!
这面旗帜,是整个岛国陆军心中永远的痛,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
当年,数万关东军精锐在诺门罕的炮火下灰飞烟灭。
这面代表着师团荣誉的军旗,也被苏军缴获,成了朱可夫炫耀武功的战利品。
现在,它竟然……回来了?
林枫一郎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把这面旗给要回来了!
少将从箱子里,心翼翼地捧出那面军旗,郑重地交到了林枫的手中。
“中佐阁下,物归原主。”
林枫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沉甸甸的军旗。
入手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当年那场血战的惨烈。
他知道,这面破旗,对那些死在诺门罕的岛国兵来,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而对活着的那些陆军将领来,这就是他们的脸面。
他举起军旗,转身,面向松冈洋右和代表团的其他成员。
所有岛国人,包括脸色煞白的松冈洋右在内,全都“刷”地一下,立正站好。
对着那面军旗,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这一刻,他们不是外务省的官员,不是海军的间谍,也不是内阁的政客。
他们只是帝国的军人。
在军旗面前,所有的派系之争,所有的个人恩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松岗看着那个举着军旗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嫉妒、怨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连内裤都输掉了。
他本以为,这次来莫斯科,是自己政治生涯的又一个高光时刻。
他将代表帝国,签订一份至关重要的条约,为“南进”国策扫清最后的障碍。
可结果呢?
他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叫林枫一郎的陆军马鹿玩弄于股掌之上。
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谈判草案,被人家当众批得一文不值。
自己这个外务大臣,被晾在一边,成了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而这个家伙,不仅主导了整个谈判,签订了一份连他想都不敢想的《互不侵犯条约》。
现在,还他妈的把陆军的军旗给要回来了!
这功劳,已经不是泼天大,这是足以改写历史的功绩!
松冈洋右可以想象,当这面军旗回到东京,会引起怎样山呼海啸般的震动。
整个陆军,都会把林枫一郎当成英雄来崇拜。
天蝗陛下,也一定会兑现他的承诺,恢复林家族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