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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
军统局,局长办公室。
入夜的山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雾雨。
戴春风背对着毛以言,负手站在窗前,盯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江面,足足看了两分钟。
他转过身,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吐出两个字。
“木村。”
正准备去暖水瓶倒茶的毛以言,手猛地一顿。
“木……村?”
戴春风没有重复。
他走回桌前坐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
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唐明在沪市被铁桶阵围着,从山城派人进去,走陆路至少六天,还得过十七道关卡。”
戴春风吐出一口烟。
“能活着走到沪市的概率,你替我算算。”
毛以言不用算。
他心里清楚,军统上海站刚被李世群端了个底朝天。
陈工书还在大牢里受刑,沿途的安全屋和交通站十个塌了八个。
现在派人去沪市,不叫出差,那叫送死。
戴春风的食指敲了敲桌面,
“可木村在沪市。”
“而且他三天前的电报你也看了,这子成了林枫一郎手底下的华人稽查队队长。”
毛以言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懂了。
稽查队队长。
日军编制内的正式职务。
腰上别着岛国配发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兜里揣着盖着梅机关和第二十三师团双重血印的特别通行证。
这个护身符,在整个沪市简直可以横着走!
和平饭店?
那是林枫的地盘,木村是林枫的人。
他要进去看唐明,不需要任何理由,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一道门,推开就是。
“局座……妙啊!”
毛以言脱口而出,随即压低声音,
“但有一个问题,木村现在跟林枫一郎绑得太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岛国人眼皮子底下。”
“如果被发现……”
戴春风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所以要快。”
“用甲级密线,单向通讯,不等回复。
“电文只一件事,让他以稽查队公务巡视的名义,立刻进入和平饭店找唐明。”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电报纸,提笔写了三行字,递给毛以言。
“加上这句:便宜行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毛以言接过纸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便宜行事四个字,在军统的字典里,等同于“生死自负”。
一旦暴露,没有增援,生死自负,即刻成仁。
戴春风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半时之内发出去。”
毛以言转身快步走向机要室。
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
“局座,万一……木村也出了事呢?”
戴春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很轻。
“那就当我戴某人,这辈子又欠了一条还不清的命。”
......
沪市。
虹口区。
林会馆。
二楼办公室的灯没有熄。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半点光亮。
林枫靠在皮椅里,左手捏着一张薄薄的译文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这是军统内部最高等级的甲级加密电文,刚刚由他的专属通讯组破译送来。
内容简短:手握关键情报,万分紧急,需山城派专人至沪市当面接收。
发报人:唐明。
发报设备:和平饭店八楼套房内那台由日方“特供”的电台。
赵铁柱站在办公桌侧面,腰板挺得笔直。
“报告,电台监听组全程记录。
唐先生今晚十一点零三分开始发报,十一点零七分结束,总共四分钟。
频段、密钥、发报手法均已存档。”
林枫没话。
他把译文纸放在桌上,伸手拿过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绿茶。
唐明用的是军统甲级密码。
这套密码的密钥每七十二时轮换一次,理论上只有山城机要室和前线高级特工掌握。
理论上。
林枫本人就是军统编制内军衔最高的在册特工。
甲级密码的编码规则、轮换周期、母本密钥,他比毛以言还清楚。
他给唐明的那台电台,从天线到发报键,每一个零件都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因为不需要。
电台的供电线路接在和平饭店的总配电箱上,而总配电箱的信号分流器里,藏着一枚针头大的感应线圈。
唐明每按下一次发报键,电流波动会同步传导到二百米外地下室的监听设备上。
唐明发出的每一个莫尔斯码点,林枫的人都在同步抄收。
这不是窃听。
这是抄作业。
林枫放下茶杯,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
“关键情报。”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声音很轻。
“什么情报?”
赵铁柱没接话。
不是不敢,是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