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不知何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划破苍穹。
原本还算澄澈的咸阳上空,骤然被浓如墨汁的妖魔黑雾席卷笼罩。
黑云中妖风怒号,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妖影在其中沉浮。
这一下子,天地间的灵气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先天境、筑基境的武者面色惨白,紧握兵器,额角青筋暴起。
这些曾经在大周境内足以横行一方、接近武道天顶的存在,此刻在咸阳城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面前,竟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站在屋顶,望着城外那毁天灭地的战场,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此次倾巢而出的妖魔,竟会强横到这般地步。
看着负责抵御各方妖潮的八位紫府武者,浑身浴血,衣袍早已被撕裂,在几十位气息同样雄浑的紫府境妖魔围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左支右绌,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本就布满裂痕的咸阳城防御阵法,在一次剧烈的妖力冲击下,被战斗余波轰然扫碎。
璀璨的阵法灵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
随后迅速黯淡消失,失去了最后一层屏障的咸阳城,彻底暴露在妖魔的爪牙之下。
那些苦苦支撑的紫府武者,每一次挥出的攻击,都裹挟着自身本源的灵光,显然已是拼死一搏。
可即便是这样强横的攻击,落在妖魔身上,也只能勉强破开防御,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一道带着些许喘息的喜讯终于传来。
江贝贝、彭贝贝、云贝贝、雁贝贝这四只通体莹白的吞贝悬浮在空中。
本命贝壳微微张开,将筑基、先天的武者收入其中之后,已然容纳了所有需要撤离的幸存者。
完成收纳后,吞贝轻轻震颤了一下,可以随时撤离。
“两位前辈,可以走了。”江贝贝俏立,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开口道。
上百万活人,容纳之下,她也不容易,消耗诸多灵力。
“很好!”
东君和月神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原本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眼底的疲惫再也难以掩饰。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真的再也支撑不住了。
“这次情况危急,我们带你们走。”东君语气凝重,直接命令道。
四贝显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光芒一闪,全部化为原形,变成四只拳头大小的贝壳,轻飘飘地落在月神掌心。
月神随手一翻,便将四贝收入了袖口之中。
“诸位道友,我们走!”
东君高声开口,声音穿透战场的嘈杂,传入每一位紫府武者耳中。
“终于可以走了!”
一众紫府武者心头巨松,紧绷的神经骤然舒缓,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当即收敛攻势,就要撤离战斗。
然而,妖魔岂会轻易让他们脱身?
不费一番心血,这些嗜血的妖魔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猎物逃走。
霎时间,漫天浓郁的妖气翻涌沸腾,与紫府武者们散逸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在无形魂力的推动下,化为万道色彩斑斓却带着致命杀机的霞光,如同一张巨大的天网,朝着众人当头罩下。
东君和月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心中清楚,若是自己两人再不全力出手,今日恐怕难以顺利撤离。
随即,两人不再犹豫,同时踏前一步,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烈阳镜!”
“月神刃!”
他们终于祭出了压箱底的底牌。
通体莹白、散发着清冷月光的“月神刃”悬浮在月神身前。
一面燃烧着熊熊烈焰、金光璀璨的“烈阳镜”则缓缓升入“月神刃”的中空之中。
日月交辉,阴阳二气瞬间交织缠绕。
身为白玉京最强的两位存在,东君与月神怎会不识得阴阳际会的玄妙手段?
只是他们此前钻研多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直到跟随陈斌多日,见识了他对阴阳两力的精妙运用,才对这两种本源之力有了全新的领悟。
“烈阳镜”和“月神刃”彻底合并,化为“日镜月刃”。
金色的太阳光辉与白色的太阴寒气在空中轰然绽放。
金白两色光芒交错缠绕间,骤然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刀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激射而出。
那笼罩在咸阳城上空、浓得化不开的漫天妖气,在这道灰白色刀光的冲击下,如同潮水般瞬间被排开,露出了一片清明的天空。
灰白色刀光仿佛拥有灵智一般,精准地绕过人的身形,没有对己方造成丝毫损伤,径直朝着所有妖魔狂猛攻去。
“回!”
八位原本被围困的紫府武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脱离战场,迅速朝着东君和月神的方向集合而来。
月神和东君对视一眼,手掌同时朝着东面一挥而就,合并后的“日镜月刃”带着灰白色刀光破空而去,如同利剑般撕裂前方厚重的妖云,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
“我们走!”
十道身影同时施展身法,瞬间挪移到了咸阳城外,径直撞入东面的妖魔群中,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废物!”
咸阳城外的一座高坡上,一道身形魁梧、气势宏伟的狼妖冷眼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不耐。
这狼妖浑身覆盖着雪白的毛发,体型庞大,高达三丈之高,獠牙外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秦州北方的雪狼妖群越过萧关一线大举南下,咸阳城北的妖魔中,有三成都是他的麾下。
他缓缓抬头,看向南方天空中一道隐没在妖云里的身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金鹏,该你了!”
这便是他作为北方狼王、此刻战场现场最强者的底气。
下一刻。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