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摆摆手,声音虚弱:“没事...就是累...让我歇会儿...”
许世建走到司遥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当警察快三十年了,但今晚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看着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刚刚召唤了天雷,用一把桃木剑消灭了那种...那种怪物,她现在甚至脸不红气不喘,就像刚刚散了个步。
“大...大师...”许世建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您没事吧?”
司遥看了他一眼:“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许世建:“......”确实不像。
司遥走向那道地缝,此时地缝已经不再涌出黑气,但站在边缘往下看,依然能感受到阴寒,她蹲下身,伸手在地缝上方虚抓一把。
一缕缕极淡的灰色雾气从地缝中飘出,在她掌心汇聚,这些是那些怨灵被灭后残存的散魂碎片,已经没有任何意识,只剩下最纯净的阴气。
“起身,对许世建说:“虽然五棺莲花阵已损,但这。”
许世建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回去就打报告,这块地我们不开发了,改地方,一定改地方!”
开玩笑,刚才那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次,这地方要是建成小区,住进去的人还能有好?
“不过.....”司遥话锋一转:“你们可以在这里修建道观,寺庙,或者学校和商场,这些地方人气旺,阳气足,可以压制地下的阴气。特别是学校,孩子的阳气最纯净,读书声也有镇邪的功效。”
许世建继续点头,像小鸡啄米:“好好好,我记下了,道观、寺庙、学校、商场...”
他现在对司遥的话奉若神明,别说让在这里建学校,就是让建监狱他都会去申请。
司遥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
“您说!”许世建立刻竖起耳朵。
“那个赵老栓,看守了一辈子的阵,晚年不应该这么悲惨。”司遥说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许世建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条银行转账通知,他点开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三十万!
“这这这...”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大师,这我不能收!我当警察三十年了,从来不...”
“这钱不是给你的。”司遥打断他:“是赵老栓后半辈子的花销,他儿子一家出了事,以后没人照顾他了。”
许世建愣住了:“出事?出什么事?”
司遥看向许世建身后,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三个淡淡的虚影正站在那里,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他们身上没有怨气,只有深深的悲伤。
“他儿子一家三口,今天凌晨在高速上发生车祸,当场死亡。”司遥平静地说:“肇事司机酒驾,逆行,他们的车被撞下高架桥,没有生还的可能。”
许世建如遭雷击,张着嘴说不出话。
“天亮,消息应该就会传回来了。”司遥继续说:“你拿着这钱,以后每个月给赵老栓一些,就说是他儿子给的赡养费。”
许世建的眼眶红了,他是个硬汉警察,见过太多生死,但这一刻还是忍不住鼻酸,赵老栓守了这个阵一辈子,保护了整个镇子,晚年却要经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您放心...”
许世建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我们派出所的兄弟,都会轮流去看望赵老栓。”
这是承诺,也是感谢,感谢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用一辈子的孤独,换来了整个镇子的平安。
司遥点点头:“他有功德在身,地府会记着,下辈子,会投个好胎。”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封腾三人:“你们三个,最近三个月不要接任何驱邪的活儿,今晚消耗太大,阳气受损,容易招东西。”
三人急忙点头,这他们还是知道的。
司遥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
清河镇恢复了平静。
赵老栓儿子一家的死讯传来,全镇震惊。
葬礼上,许世建带着全所民警去送行,以人民警察感谢家属对社会贡献的名义,送上了花圈和慰问金。
没人知道那晚荒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原本要开发的地突然改了规划,要建一所小学。镇长在会议上说:教育是根本,孩子们需要新学校。
只有许世建和少数几个人知道真相。
送司遥离开那天,许世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三天的问题:“司小姐,赵老栓那天晚上说的‘地质队’...我们要不要继续查?”
他调过档案,三十五年前确实有一支地质队在清河镇附近勘探,待了两个月后突然撤离,记录上写的是“未发现有价值矿藏”。但赵老栓说那些人动了阵法,显然不是普通地质队。
司遥摇头:“不用查,你们不是对手。”
“那...”
“该找上门的,自然会找上门。”司遥看向远方,眼神深邃:“有些因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许世建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司遥上车前,最后说了一句:“对了,你们派出所东南角那棵槐树,砍了吧,槐树招阴,种在公安局本来可以阴阳平衡,但那棵树已经成精了,再过几年会出事。”
许世建悚然一惊,派出所确实有棵老槐树,据说建所时就在那里,至少上百年了。
最近两年,所里确实出了几件怪事:晚上值班的民警总说听到有人哭,监控时不时失灵,还有两个民警莫名其妙得了怪病...
“多谢大师提醒!我回去就砍!”
司遥点点头,关上车门,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清河镇。
许世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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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冥府深处。
酆都大帝坐在漆黑的大殿中,面前悬浮着一块莹白的玉石。那玉石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大殿。
突然,玉石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
那金色很微弱,像是一根发丝,但在纯白的玉石上格外显眼,它缓缓蔓延,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仔细看,像是一朵莲花的样子
酆都大帝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来,这趟人间算是去对了,石头...也会慢慢长出血肉。”
他伸手触碰玉石,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殿外传来脚步声,判官崔珏恭敬地走进来,行礼道:“大帝,清河镇五棺莲花阵一事已了。阵中怨灵已被雷火焚灭,散魂也已收归地府。布阵者当年的功德已记录在案,来世可享三世富贵平安。”
酆都大帝点点头:“赵氏一族呢?”
“赵老栓尚有二十年阳寿,因其守阵有功,地府已安排福德正神暗中护佑,晚年虽孤苦,但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后可直接投胎至积善之家。”崔珏汇报。
酆都大帝继续说道:“你们最近这段时间加班辛苦了,你们....”算了,他还是不说了,说多了惹的他们嫌弃。
站在下方的崔珏低头,心中却想的是,你倒是说啊,说啊,我们怎么样了,放假啊,他们想休息了。
但是,终究是没有等来啊。
算了,他们明明知道的,除了司遥,谁能让这酆都大帝心软呢。
他觉得,这个领导也该去人间历练一番,看看人心是什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