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日,上午十点整。
“红色堡垒”主会议厅内,三十余名德共中央委员和重要干部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旁。”
这个房间曾经是柏林警察总局的指挥中心,墙上还保留着巨大的柏林城区图和各种通讯线路图。
但现在,那些警察局的标志已经被取掉,取而代之的是镰刀锤子旗和马克思、恩格斯。
窗外,柏林夏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橡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花板上悬挂着三盏黄铜枝形吊灯,虽然电力供应不稳定,灯没有亮,但那些水晶吊坠依然在从窗户透入的光线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林坐在长桌东侧,靠近窗户的位置。
他今天穿着整齐的深灰色中山装式样的服装——这是他自己设计的样式,结合了德国工装的实用性和东方服饰的简洁。
衣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笔挺,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左侧坐着卢森堡,右侧是约吉希斯。
对面则是李卜克内西、威廉·皮克、克拉拉·蔡特金等老同志。
格特鲁德坐在他身旁一个较近的位置,手上正拿着笔记本记录。
安娜·沃尔夫作为妇女委员会代表坐在后排的旁听席上,她的目光不时飘向林,眼神复杂。
有骄傲,有担忧,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许多人都在抽烟,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混合着旧木料、汗水和纸张的味道,形成一种革命会议室特有的气息。
人们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像蜂巢里的嗡嗡声。
“同志们,请安静。”
卢森堡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穿透力。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绒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严整的发髻。
虽然眼下的乌青暴露了她连日工作的疲惫,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锐利,像打磨过的燧石。
“在开始今天的正式议程之前,”卢森堡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我有一项重要事项需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的身上。
“经过组织部严格审查,中央委员会批准,林·冯·俾斯麦同志已于昨天正式加入德国共产党。”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虽然很多人早就知道这件事正在走程序,但正式宣布仍然具有象征意义。
几个委员交换着眼神,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表情严肃。
“根据党章第三十七条,”卢森堡继续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中央委员会有权增补不超过现有委员总数五分之一的常委。”
“考虑到当前革命形势的复杂性和战略决策的重要性,我提议——”
她再次停顿,这次停顿更长,仿佛在让每个字都有足够的时间沉入人们的意识。
“我提议,增补林·冯·俾斯麦同志为中央委员会常务委员会委员,并担任战略总顾问,负责对党内重要事务提出战略性建议和规划。”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波澜。
“战略总顾问”这个职位在党章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其权力范围和职责界定完全取决于赋予它的人。”
“而从卢森堡口中说出,特别是以“常委”身份为前提,意味着这几乎等同于党的最高决策层成员。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约吉希斯举起了手。
“我附议。”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过去八个月的工作证明,林同志不仅具有卓越的战略眼光,而且在组织和执行层面同样出色。”
“我们需要他的智慧和经验来应对越来越复杂的斗争形势。”
“我附议。”
威廉·皮克紧接着说。
“在莫斯科期间,我亲眼目睹了林同志如何与列宁同志进行深入的理论交流,如何为德国革命争取国际支持。”
“他对革命事业的忠诚和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值得我们的信任。”
“我附议。”
克拉拉·蔡特金的声音响起。这位国际妇女运动的领袖、德共创始人之一,虽然已经六十二岁,但声音依然洪亮。
“林同志不仅关注军事和政治斗争,同样重视妇女解放和社会建设。”